氣層的下沿已經從1.2米壓到了1米。<\/p>
陳嫂靠在門框上，咳嗽得直不起腰。她看見林恩抱著女兒出來，伸手就要接。<\/p>
“別接。你自己走路都不穩，接了你們兩個都得摔。扶著牆跟我走，彎腰，頭壓到最低。”<\/p>
陳嫂愣了一下。母親的本能讓她想把孩子抱進自己懷裡，但林恩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沒法反駁。<\/p>
她的腿確實在發抖。<\/p>
“快走。”<\/p>
林恩左臂抱著孩子。<\/p>
兩個人彎著腰進了走廊。<\/p>
左側房間裡的火光比剛才更亮了，門框上方的木條已經燒穿，火舌從門洞上沿卷出來舔著天花板。<\/p>
熱輻射撲麵而來。<\/p>
陳嫂經過那扇門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外側躲，肩膀撞上了走廊的牆壁，身體一個踉蹌。<\/p>
林恩的右手立刻扣住了她的後頸。<\/p>
像拎小貓一樣，捏住後頸的肌肉群，給她一個穩定的支撐點，同時控製她的移動方向和速度，防止她慌亂中跑偏或摔倒。<\/p>
下樓梯時，頭頂傳來一聲悶響。<\/p>
二樓走廊的天花板塌了一塊。碎石和灰塵從樓梯口傾瀉下來。<\/p>
陳嫂驚叫一聲，腿一軟差點跪下去。<\/p>
林恩後頸上的手沒鬆，直接把她提了起來。<\/p>
“走。”<\/p>
從進樓到現在，林恩全程保持著同一個呼吸節律，心理穩定。<\/p>
「腎上腺素爆發·異變」安靜地躺在意識的角落裡，隨時可以啟動。<\/p>
30秒的窗口期，足夠他在任何突發狀況下帶著兩個人衝出這棟樓。並且沒有任何副作用，讓他可以完成接下來的手術。<\/p>
重生兩個月。<\/p>
從毒販的激光瞄準下切除膽囊的房車無菌室，到子彈擦過頭皮的沙漠掩體。<\/p>
重重經曆疊加在一起，鑄成了比係統技能更堅固的東西。<\/p>
蘇洵在《心術》裡寫過一段話：<\/p>
“為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然後可以製利害，可以待敵。”<\/p>
後麵還有一句。<\/p>
“善用兵者，使之無所顧，有所恃。無所顧，則知死之不足惜；有所恃，則知不至於必敗。”<\/p>
他的“恃”，就是那30秒的腎上腺素爆發。<\/p>
這張底牌讓林恩更加從容。<\/p>
一切都在他進樓時就計算好了。<\/p>
煙氣分層高度、結構承載狀態、燃氣濃度變化曲線、從臥室到樓梯口的距離、自身體能儲備，每一處都留了冗餘。<\/p>
唯一的變量是陳嫂沒有下樓，多出了一個半失能的成年人。<\/p>
但冗餘就是用來應對意外的。<\/p>
一樓。<\/p>
夜風從被炸飛的卷簾門洞口灌進來，衝散了樓道裡的濃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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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帶著孩子和陳嫂走出了樓。<\/p>
他邁出樓道口的那一刻，街對麵的人群爆發了一陣聲浪。<\/p>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歡呼。<\/p>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程老板。他站在人群最前麵，雙手拍得震天響，眼眶發紅。<\/p>
雜貨店老板跟著拍，洗衣店的夥計也跟著拍，在場的華人都在迎接他們的英雄。<\/p>
然後是那些始終站在安全距離外、除了舉手機什麼都沒做過的圍觀者。<\/p>
他們也鼓起了掌。<\/p>
有人用中文喊“出來了，出來了！”，有人用英文喊“Super Hero！”，聲音此起彼伏。<\/p>
空氣裡彌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但人群中出現了一種慶典式的亢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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