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想快，腦子裡的標準又不肯降，兩頭拉扯，哪頭都顧不上了。<\/p>
20分鐘後……<\/p>
他終於縫完了。<\/p>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活兒。<\/p>
針距不均勻，有2針進出皮點離創緣太遠，第5針的線切割讓局部皮緣內翻了。<\/p>
在霍普金斯，他從來不會交出這種答卷。<\/p>
護士長從護士站走了過來。<\/p>
她低頭看了一眼22號位的縫合。<\/p>
然後看了一眼薑亞倫的臉。<\/p>
乾淨，精致，鬢角一絲不苟。<\/p>
她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p>
早上來的那個亞裔小子，忙起來以後手術服皺巴巴的，頭發也沒時間打理。但他站到病人麵前的時候，手就是答案。<\/p>
3分鐘縫完一條額頭口子。7分鐘修好2根伸肌腱。<\/p>
她對亞裔有點臉盲，現在才發現，麵前這個和早上那個，根本不是同一個人。<\/p>
護士長轉身走回護士站，一屁股坐進轉椅裡，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p>
她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創傷複蘇單元的分機。<\/p>
“科爾曼？”<\/p>
“怎麼了？”<\/p>
“我剛才讓你叫那個亞裔小子下來。”<\/p>
“對，薑亞倫，是亞裔沒錯啊。”<\/p>
“別他媽給我裝傻充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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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長的嗓門一下子拔高，半個急診大廳都聽得見：<\/p>
“你們創傷複蘇單元有幾個亞裔？”<\/p>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p>
“……兩個。”<\/p>
“兩個？”<\/p>
護士長的聲音帶上了一種被人涮了的火氣。<\/p>
“你給我送來的這個是他媽假貨！”<\/p>
“你要求的是亞裔……”<\/p>
“我要的是那個3分鐘縫完一條口子、7分鐘修好2根肌腱的亞裔小子，‘殘影’！”<\/p>
“你他媽的給我送來的這個，在22號位磨了20多分鐘，縫出來的東西還不如我帶的實習護士！”<\/p>
她喘了一口氣。<\/p>
“法克，你他媽的給我送了個假貨過來，還在這給我裝傻？”<\/p>
22號位方向，薑亞倫的手停在傷口敷料上。<\/p>
整個急診的人都聽見了。<\/p>
小護士塔拉手裡的藥盤差點沒端住。<\/p>
20號位的老護士低下頭假裝在寫記錄，嘴角抖了一下。<\/p>
護士長還沒罵完。<\/p>
“下次我打電話要人，你先搞清楚我要的是哪一個！別他媽貨不對板！”<\/p>
電話摔了回去。<\/p>
創傷複蘇單元那頭，科爾曼拿著聽筒，被罵得有點發愣。<\/p>
林恩剛從洗手間出來，走到通道裡正好撞見科爾曼。<\/p>
“怎麼了？”<\/p>
科爾曼看了他一眼，沒有解釋，低頭在寫字板上又加了一筆。<\/p>
急診那邊。<\/p>
22號位安靜了好幾秒。<\/p>
隔壁20號位的老護士其實看得出來，那個亞裔在22號位的清創做得不差，異物取得很乾淨，創麵修整的思路也是對的。<\/p>
在別的醫院，在別的日子，護士長看完這活兒大概會說一句“不錯”。<\/p>
但今天不一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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