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錢,一台骨折手術花掉他大半年的積蓄。<\/p>
二期?什麼二期。二次住院、二次麻醉、二次手術費,他借不到這個錢。<\/p>
所以華國的骨科醫生被逼著練出了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的本事,骨頭、血管、肌腱、神經,一台手術全乾完。<\/p>
因為他們的病人隻給得起一次機會。<\/p>
C臂X光機拉過來驗證,是西門子最新的希奧斯阿爾法3D術中成像。<\/p>
骨折線對合完美。<\/p>
林恩的手指給出的答案,和最先進的設備給出的答案一模一樣。<\/p>
電動變速鑽上手,扭矩實時可調。<\/p>
6個螺釘孔一口氣鑽完,鋼板貼合,螺釘擰入。<\/p>
骨科主治盯著透視屏幕。<\/p>
他看見了一個矛盾體:林恩能熟練駕馭美國先進設備,包括變速鑽的扭矩反饋、3D透視的空間校準。<\/p>
但他手指上那種不依賴設備的本能,又分明來自另一個訓練體係。<\/p>
一個手術量遠超美國的訓練體係。<\/p>
當這兩種能力疊加在一起,最先進的設備,加上最紮實的手感,產出的結果,超過了骨科主治見過的任何一個人。<\/p>
切換顯微器械盤。<\/p>
尺動脈,修剪斷端,衝洗管腔。<\/p>
8-0縫線,針距半毫米,6針。鬆開血管夾,吻合口無滲漏,遠端從發紫變成粉紅。<\/p>
伸肌腱,改良科斯勒縫合,4股編織,腱鞘修複。<\/p>
從骨折固定到血管吻合到肌腱重建,每一次器械切換都是無縫的,像同一個人在彈4種樂器。<\/p>
在美國,這4種活分屬4個專科。一台聯合手術需要3到4個主治同時上台,光是協調排期就要1到2個小時。<\/p>
林恩一個人乾完了全部。<\/p>
骨科主治站在對麵,手術帽下麵的額頭滲出了細汗。<\/p>
最後一步:尺神經。<\/p>
銀白色的神經束被碎骨卡壓了40多分鐘,外膜完整,束膜下水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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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20分鐘就不可逆。<\/p>
顯微剪對準神經外膜,準備縱向減壓切開。<\/p>
林恩的剪尖觸上外膜的瞬間。<\/p>
達裡爾的監護儀突然開始尖叫。<\/p>
心率從68跳到了142。<\/p>
血壓從110\/70掉到了82\/50。<\/p>
麻醉醫的聲音從布簾後麵傳過來:“止血帶反應,自主神經反射,血壓還在掉!”<\/p>
達裡爾的右臂在手術台上開始細微地震顫。<\/p>
止血帶已經紮了30多分鐘,缺血的肢體累積了大量代謝廢物。<\/p>
這些廢物刺激了局部的自主神經叢,通過脊髓反射弧引發了全身性的血管擴張。<\/p>
血壓往下走,心臟拚命代償,心率往上飆。<\/p>
這種反應在長時間止血帶手術中偶爾會出現,通常的處理方式是:<\/p>
鬆開止血帶,等血壓回來,再重新紮上繼續。<\/p>
但此刻尺神經正暴露在術野裡,剪尖距離束膜不到1毫米。<\/p>
鬆止血帶意味著血湧進來,術野瞬間被淹沒。<\/p>
在肉眼看不見的情況下,任何操作都可能直接切斷神經。<\/p>
一切就都完了。<\/p>
骨科主治的手已經伸了出來。<\/p>
他的本能反應是接管,把顯微剪從林恩手裡拿過來,先把剪尖移開神經,鬆止血帶,穩定血壓,等20分鐘,重新來過。<\/p>
安全、穩妥、標準。<\/p>
但在這個過程中,尺神經會繼續水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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