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裡爾簽了知情同意書。<\/p>
馬裡蘭州法律允許未成年人在緊急醫療情況下自行簽署，條件是：<\/p>
沒有監護人在場，且延誤治療會造成不可逆損害。<\/p>
兩個條件都滿足了。<\/p>
創傷外科主治看完那張紙，語氣沒變。<\/p>
“簽了也沒用。權限的問題解決不了，他是麵試者，不是考利的……”<\/p>
急診的內線電話響了。<\/p>
護士長接起來，聽了十幾秒，臉色有了微妙的變化。<\/p>
她放下電話，推了一下眼鏡，看向創傷外科主治。<\/p>
“格裡芬教授的電話。他說他以名義主刀的身份為這個年輕人授權，所有醫療責任掛在他名下。骨科主治上台監督。”<\/p>
創傷外科主治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p>
格裡芬在考利說一不二，他的電話就是命令。<\/p>
“行。”<\/p>
骨科主治把插在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1米9的個頭，肩寬背厚，手術服套在身上像是小了一號。<\/p>
他沒說什麼，隻是點了一下頭。<\/p>
考利的手術室為效率而生。<\/p>
在林恩的要求下，器械護士把兩套托盤並排鋪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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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科標準創傷盤，克氏針、微型鋼板、電鑽、複位鉗。<\/p>
顯微外科盤，顯微鑷、8-0尼龍縫線、血管夾。<\/p>
在美國，這兩套東西一般由兩個專科團隊分別使用。<\/p>
加上手外科，3個團隊，3個主治，光協調就要1到2個小時。<\/p>
這個術前準備就讓骨科主治多看了一眼，表情有些詫異。<\/p>
達裡爾已經被麻醉了，止血帶紮好，術野暴露。<\/p>
碎骨全貌露出來，尺骨中段4塊碎片，2塊帶骨膜，2塊遊離。<\/p>
林恩拿起骨膜剝離器。<\/p>
骨科主治以為他要先清除遊離碎片。<\/p>
標準流程：扔掉小碎骨，保留大塊，鋼板橋接。簡單，安全，快。<\/p>
林恩直接用剝離器的弧麵貼著碎骨邊緣，一點一點地推開周圍腫脹的軟組織。<\/p>
純靠指腹的觸感，在被槍傷炸得麵目全非的挫傷帶裡，分辨出骨膜和肌肉的界限。<\/p>
鈍性分離，不用刀切，不用電刀燒。<\/p>
骨科主治的眉頭皺了一下。<\/p>
這種手感……<\/p>
在考利每年的國際創傷外科交流會上，他見過幾位華國醫生做手術的錄像。<\/p>
那些來自北上三甲醫院的骨科主任，擁有一種不依賴任何輔助設備，純靠手指去摸、去分辨組織層次的能力。<\/p>
原因很簡單。華國有14億人，骨折患者的基數是美國的幾十倍。<\/p>
一個華國三甲醫院的骨科主治，1年的手術量頂得上美國同行3到5年。<\/p>
他們被海量的手術喂出了一雙帶眼睛的手。<\/p>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大都會的住院醫，不是華國三甲的主治。<\/p>
他哪來的這種手感？<\/p>
“複位鉗。”<\/p>
第一塊碎骨推入。“哢。”骨麵咬合。<\/p>
第二塊，撬開再旋入。“哢。”<\/p>
骨科主治的表情變了。<\/p>
4塊碎骨散落在被槍彈炸開的血肉裡，位置關係已經完全錯亂。<\/p>
正常做法是先拍一張術中X光片，在屏幕上看清楚碎骨的三維分布，再逐一複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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