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7點15分，布朗克斯。<\/p>
藥房門口搭起了白色的遮陽棚，兩排折疊桌鋪著藍色的一次性台布，上麵擺著血壓計、血糖儀和一摞摞的社區健康手冊。<\/p>
棚子側麵掛了一麵橫幅，英語和西班牙語雙語印刷：<\/p>
【布朗克斯社區健康日，免費篩查，人人可享。】<\/p>
藥房的玻璃門上貼了四種語言的告示，英語、西班牙語、印地語和中文。<\/p>
阿瓊的手筆。<\/p>
林恩把車停在街對麵，隔著擋風玻璃打量了一下現場。<\/p>
比他預想的規模大。<\/p>
棚子下麵已經有幾十個人在排隊了，大部分是拉丁裔的中年女性，夾著幾個推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和兩個拄拐的老人。<\/p>
藥房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polo衫的安保，胸前別著對講機。<\/p>
這也是阿瓊安排的。<\/p>
表麵上是防止義診現場出亂子，實際上是把阿瓊的仿製藥生意和義診之間劃出一條隔離線。<\/p>
林恩推開車門。<\/p>
後排的程嵐已經在整理背包了，她帶了自己的聽診器和一本翻了很多遍的口袋版臨床指南。<\/p>
卡西從駕駛位上下來，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墨鏡架在頭頂。<\/p>
“布朗克斯的早上7點，排隊的人比曼哈頓的網紅咖啡店還多。”<\/p>
“這裡的人大多看不起病。”<\/p>
林恩說，“免費的東西，永遠不缺人。”<\/p>
三個人穿過馬路。<\/p>
隊伍裡一個推著購物車的多米尼加老太太，揚起手喊了一句西班牙語。<\/p>
程嵐沒聽懂，但她注意到老太太喊的方向不是林恩，而是藥房門口的阿瓊。<\/p>
阿瓊抬手回了個禮，老太太咧開嘴笑了。<\/p>
旁邊一個拉丁裔的年輕媽媽轉過頭跟老太太說了幾句話，視線卻越過阿瓊，停在林恩身上，然後舉起手機拍了一張。<\/p>
隊伍中段，一個穿著運動套裝的黑人小夥子斜靠在消防栓上刷手機，看到林恩過馬路，一把拉下耳機，湊到旁邊的同伴耳邊說了句什麼，兩人同時看過來。<\/p>
又有兩個人認出了他。<\/p>
唐人街那段菜刀手術的直播已經過一周多了，但熱度的尾巴比林恩預想的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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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子外側的人行道上，停著一個架了環形補光燈和手機支架的小推車。<\/p>
一個染了粉色挑染的年輕女孩正對著鏡頭比劃，嘴唇一張一合，像是在錄開場白。<\/p>
蹭熱度的網紅，來得比病人還早。<\/p>
“林恩！你是大名人啦~”卡西笑著打趣了一句。<\/p>
阿瓊站在藥房門口，今天沒穿他慣常的深色西裝外套，換了一件淺藍色的牛津布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看起來像一個社區藥劑師該有的樣子。<\/p>
排隊的人路過他身邊，不少人會點一下頭或者拍一下他的手臂。<\/p>
一個南亞裔的中年男人用印地語跟他說了句話，阿瓊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p>
在這個社區裡，阿瓊的藥房已經辦了好幾次義診。<\/p>
對這些沒有醫保、看不起病的人來說，能免費量個血壓、測個血糖的地方，讓他們知道該買什麼藥，這就是救命的地方。<\/p>
“林醫生，早。”<\/p>
阿瓊的視線掠過卡西和程嵐，微微點頭，然後側身讓出門口。<\/p>
“診室在裡麵，設備昨晚已經全部調試過了。”<\/p>
“跟我來。”<\/p>
三個人跟著阿瓊穿過藥房的零售區域，走進後麵的走廊。<\/p>
走廊儘頭，左手邊是林恩上次來過的那間診室，裡麵多了一張可升降的診療床、一台便攜式超聲儀和一個急救推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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