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老太太聽到警笛的瞬間，表情大變。<\/p>
剛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後悔報警。<\/p>
她把手機塞進手提包，拉上拉鏈，低下頭，順著人行道往街角走。<\/p>
警察來了，問誰報的案，她就是那個誣告別人虐待生病孩子的人。<\/p>
走。<\/p>
趁還沒人發現。<\/p>
趕快走！<\/p>
一輛藍白塗裝的NYPD巡邏車拐進街角。沒開警燈，鳴了一聲短笛，把擋路的人群分開。<\/p>
車停在義診棚子斜對麵。<\/p>
兩個警察下了車。<\/p>
前麵那個年輕，25、26歲。製服熨得板板正正，腰間裝備掛得滿滿當當，走路的時候手肘微微外撇，還沒習慣那些東西的重量。<\/p>
後麵那個老的，五十出頭，肚子頂著製服扣子，皮帶上的裝備磨得發亮，走路慢慢悠悠。<\/p>
年輕警察大步流星朝義診棚子走去。<\/p>
“911接報，有人報告疑似虐待兒童。誰報的案？”<\/p>
聲音很大，嗓門拔得很高。<\/p>
消防栓旁邊的黑人小夥子第一個抬起手，指向人行道方向。<\/p>
“Yo，就那個老白女。正要跑呢。”<\/p>
從新澤西來的拉丁裔男人也轉過身，手指指向同一個方向。<\/p>
“她打的電話！剛還想把孩子從人家媽媽手裡搶走！”<\/p>
“對！穿灰外套那個！”<\/p>
“就是她！”<\/p>
幾十根手指，從不同角度，指向同一個正往街角走的背影。<\/p>
白人老太太的腳步僵住了。<\/p>
她站在距離棚子二十米外的人行道上，半轉過身。<\/p>
年輕警察朝她走過去。<\/p>
老警察的眼睛從義診棚子上的橫幅掃過去，他看到了藥房門口站著的阿瓊、安保的配置。<\/p>
然後他看到了棚子下麵那個穿白大褂的亞裔年輕人。<\/p>
老警察的腳步頓了一下。<\/p>
他把墨鏡推到額頭上。<\/p>
這張臉他見過。第四十二分局休息室的電視上，道森議長的新聞發布會，全程直播，半個分局的人都在看。<\/p>
議長脫稿演講，拍著桌子說“這個年輕人在我胸腔裡用手摸到了那顆子彈”。<\/p>
那一刻，連分局長都從辦公室裡走出來了。<\/p>
發布會之後，相當於分局裡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條非正式的提醒：<\/p>
這個人是議長的人，見到了客氣點。<\/p>
NYPD係統裡，這種非正式的提醒比書麵命令好用一百倍。<\/p>
老警察整了整製服，理了一下腰帶，朝義診棚子走了過去。<\/p>
“林醫生？”<\/p>
“嗯？”<\/p>
老警察站在折疊桌前麵，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姿態放得很低，臉上掛著笑。<\/p>
“四十二分局，巡警奧利裡。打擾您了。”<\/p>
“我們接了個911，說這邊有情況。我看您在這兒坐鎮，安保也配齊了，這個案子應該沒什麼問題。”<\/p>
他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但沒低到旁邊的人聽不見。<\/p>
“道森議長那場發布會，我們全分局都看了。您做的那台手術……”<\/p>
“了不起！能認識您是我的榮幸，林醫生。”<\/p>
林恩把血壓計的袖帶拆下來，遞給程嵐。<\/p>
“報案的那個女人。”<\/p>
他看了一眼人行道方向。<\/p>
“她在未經監護人同意的情況下，試圖強行從母親懷裡搶走一個正在接受醫學檢查的兒童。我有現場安保和至少30名目擊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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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警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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