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利亞把手術記錄放到林恩麵前。<\/p>
“你全程主刀，截骨方案你改的，術中操作你做的。為什麼簽在一助上，之前我們不都說好了嗎。”<\/p>
林恩抬頭。<\/p>
“沒寫錯。”<\/p>
“你……”<\/p>
“方案是你擬的。入路你選的，內固定你定的，術前評估2輪你盯的。我就是幫你調了一個角度。”<\/p>
“可那比什麼都重要……”<\/p>
“你叔叔來找你做手術。”<\/p>
林恩盯著維多利亞好看的眼睛。<\/p>
“不就是想看到他那個可愛的小侄女，已經能獨當一麵了，可以治好自己了嗎？”<\/p>
維多利亞的手指攥緊了那張紙的邊緣。<\/p>
紙發出褶皺聲。<\/p>
她站在門口，走廊裡有轉運床經過，床輪在地板上碾出悶悶的聲響。<\/p>
維多利亞低下頭，看著手術記錄上林恩的簽名。<\/p>
過了好一會兒。<\/p>
“……你明天去巴爾的摩，記得小心一點。”<\/p>
“那邊治安很差。我之前去霍普金斯做骨科學術交流，一個人走在街上都不太敢走遠。”<\/p>
這是維多利亞從來沒有用過的語氣。<\/p>
像是從殼裡鑽出來的某種軟體動物那樣柔軟。<\/p>
維多利亞感覺現在或許更應該說一聲“謝謝”了。<\/p>
“等等。”<\/p>
林恩打斷了她。<\/p>
那個單詞又被卡回去了。<\/p>
維多利亞的表情有些僵硬。<\/p>
林恩歪頭看著她。<\/p>
“‘小心一點’？”<\/p>
他重複了一遍維多利亞的話。<\/p>
“這還是我們的範德比爾特主治嗎？”<\/p>
林恩心情不錯，語氣有點欠打。<\/p>
“不會是昨天晚上被外星人抓走了，做了什麼改造手術吧？”<\/p>
維多利亞臉上的羞惱肉眼可見地增加。<\/p>
“我隻是……”<\/p>
“你去霍普金斯覺得不安全，那正常。”<\/p>
林恩直起身來。<\/p>
“霍普金斯是巴爾的摩最大的醫療帝國。每年從聯邦拿幾十億的經費，把醫院周圍的地價炒到原住民根本住不起，全被趕到西區的貧民窟裡去了。”<\/p>
“巴爾的摩的窮人恨它恨得咬牙。他們穿著霍普金斯的白大褂走在街上，有人不高興，被惡狠狠的盯著很合理。”<\/p>
他把一張打印好的A4紙遞給維多利亞。<\/p>
“但我去的是考利。”<\/p>
“是所有每天擔驚受怕，害怕子彈射到身上的巴爾的摩人最後的保障。”<\/p>
林恩湊到維多利亞身邊。<\/p>
“巴爾的摩沒有一個人，會動一名‘粉袍子’。”<\/p>
維多利亞嚴重懷疑林恩打斷自己是故意的。<\/p>
就是希望自己欠他人情。<\/p>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遠，林恩又被老哈德遜叫走了。<\/p>
維多利亞覺得，或許是這個男人是在保護自己最後那點驕傲，那點自己最看重的、僅剩的自尊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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