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格格臉上沒有任何怨恨或不平，隻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絕望後的「悟透」。
她極其平靜地，甚至可以說是虔誠地，重新捧起顏小米那隻玲瓏玉足……
為她仔細穿好繡著金線的軟底繡鞋，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充滿卑微的敬意。
然後，她伏低身子，跪退回原來的位置，聲音平穩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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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化神境的壽命……也夠我活很久了。」
夠了。
不再奢求更高境界，不再奢求擺脫。
就這樣，認命地、卑微地活著，活到壽元儘頭。
這就是她魚格格，為自己選擇的「道」。
顏小米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快得讓人抓不住，似是譏諷，又似乎是一點……寂寥？
但她什麼也沒說，隻是重新靠回蕭明月懷裡。
蕭明月全程冷眼旁觀，對魚格格的「覺悟」不置可否。
她上前，摸了摸魚格格的頭頂。
動作不像是對待一個人，更像是對待一件還算順手的工具。
然後，蕭明月張開嘴，吞下一顆流轉著奇異幻彩光暈的丹藥。
她的骨骼，發出輕微的「咯啦」聲……
麵容、身形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
短短幾息之間，她竟然完全變成了魚格格的模樣！
真正的魚格格依舊跪伏在地，頭埋得更低。
蕭明月也嘆了口氣，畢竟兩人當年也算是搭檔。
一個是壇主，一個是權力最大的副壇主。
她蹲下，玉指勾起魚格格的下巴：
「走吧師姐，曹巨基那邊兒，也應該結束了。」
魚格格強忍著哆嗦，站起身，和一模一樣的「自己」離開了爐鼎院。
密室裡，顏小米獨自一個人發愣了好一會兒。
離開前，她莫名其妙的一笑：
「我的狗男人，初戀還是不一樣，居然瘋了一天。」
瑤簫的洞府裡，曹巨基已經離開。
瑤簫獨自坐在天井的石桌旁，許久未動。
月光，似乎比剛才冷了一些。
照在她隻披著一件男式外袍的身上，顯得有些單薄。
身體殘留的溫存與滿足感，正在慢慢消退。
一種更複雜、更清醒，甚至帶著寒意的思緒取代。
在她印象裡，或者說，在她願意相信的印象裡……
曹巨基一直是個挺有「人味兒」、挺重感情的人。
證據就是當年，他們都還那麼弱小的時候。
林鹿鹿出事兒那次。
她可是親眼看見，隻有鏈氣五層的曹巨基……
是怎麼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失去理智的野獸，紅著眼睛……
用近乎同歸於儘的方式，硬生生拚掉了四個銀劍宗鏈氣圓滿的精英弟子！
曹巨基那狀若瘋魔的樣子，她現在回想起來，心頭都發怵。
雖然至今，她也不知道曹巨基，當時是如何做到越級擊殺的。
但那一定是他受了無法想像的刺激，燃燒了一切換來的結果。
要知道，在這狗屁的修仙界……
尤其是在道侶關係近乎交易、爐鼎文化盛行的合歡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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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這個字有多奢侈，多可笑，瑤簫太清楚了。
男修女修，多半是各取所需，互相提防，隨時準備「大難臨頭各自飛」。
誰會為了一個沒什麼背景、沒有資源的師妹，拚上自己的命和前途？
可曹巨基，確實是那麼做了。
所以瑤簫一直堅信……
曹巨基對林鹿鹿，是有真感情的，而且很深！
這，就是她瑤簫膽敢在三百年後……
背負著「叛徒」和「真凶」之名，回到風月大陸……
回到曹巨基麵前的、最深的那張底牌！
她以為，隻要給她一個，像今天這樣獨處的機會……
讓她能說清楚林鹿鹿之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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