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暮色漸濃，海棠酒館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映著門口的招牌，顯得格外熱鬨。<\/p>
下午六點四十分左右，孔曜的身影匆匆出現在酒館門口，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隻是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一進門就熟門熟路地往二樓跑，連跟吧台的侍者打個招呼都顧不上，徑直鑽進了預留的包廂裡。<\/p>
孔曜一坐下，就叫侍者喊閻碩過來。<\/p>
值守的侍者見狀，立刻快步跑到後院，找到正陪著柳煙說話的閻碩，笑著說道：“先生，孔先生來了，已經上二樓包廂了，叫您過去呢。”<\/p>
閻碩拍了拍柳煙的手：“我去跟孔曜談點事，你忙你的。”<\/p>
說完，便拾級而上，推開了包廂的門。<\/p>
“曜哥，可算來了，我都等你半天了。”閻碩笑著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給自己和孔曜各倒了一杯酒，“怎麼這麼晚？又被汪主席抓去乾活了？看你這模樣，莫不是汪主席又器重你，給你加擔子了？”<\/p>
孔曜端起酒杯，先灌了一口，長長舒了口氣，一臉煩躁地擺了擺手：“嗨，器重個錘子！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屁事，愁死我了。”<\/p>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焦灼，“你知道李武健不？就是那個衛戍皇協軍3師的師長，昨天被軍統直接炸在半路上了，車子炸得稀碎，人連個全屍都沒剩下，現在整個上海的人都慌了。”<\/p>
閻碩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傾：“這麼大事？哎呦老哥哥，我記得你不是管文化宣傳的嗎？這種軍務上的事，也輪得到你操心？你可得悠著點，軍統現在跟瘋了似的，別哪天把你也盯上了。你該不會是跑到爆炸現場去了吧？難不成還想拍點新聞，拿去發報？”<\/p>
“滾犢子！”孔曜伸手拍了閻碩一下，沒好氣地說道，“我要拿新聞，還用得著我親自跑現場？手下有的是人。這不是沒辦法嘛，皇軍剛讓我兼任了維穩辦公室主任，我這還沒來得及招兵買馬，就出了這麼大的事，能不去看看嗎？”<\/p>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一臉苦相：“日本人下了死命令，讓我一個月內破案，可我現在連個頭緒都沒有，這不是為難我嘛！”<\/p>
閻碩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表麵卻故作好奇地問道：“維穩辦公室？這是個什麼新部門？歸汪主席管，還是歸日本人管？”<\/p>
“表麵上是歸汪主席管，掛在政宣處下麵，實際上還不是日本人說了算。”孔曜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無奈，“我那個副手，是個叫小西正夫的日本上尉，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麵，名義上是協助我，說白了就是監視我。”<\/p>
“哦？那這麼說，你現在好歹也是個少佐級別了？”閻碩笑著打趣道。<\/p>
“屁的少佐！”孔曜翻了個白眼，“連日軍的正式編製都沒有，就隻是汪主席這邊給的一個主任銜，說出去好聽，實際上就是個背鍋的。”<\/p>
“那你宣傳處的差事，還繼續做著？”閻碩問道。<\/p>
“不然呢？”孔曜一臉理所當然，“我就靠宣傳處的差事掙錢呢，放著現成的錢不賺，你看我傻嗎？再說了，兩邊兼顧著，也能多撈點好處，總比死磕一個崗位強。”<\/p>
“嘿嘿，曜哥，哪有你這麼說自己的。”閻碩笑著端起酒杯，遞到他麵前，“不說這些煩心事了，喝酒喝酒！先喝一大杯，解解乏。”<\/p>
“嗯，還是你小子懂事！”孔曜接過酒杯，咕咚一大口喝了個底朝天，放下酒杯，還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臉滿足地說道，“說實話，你這裡的酒是真的好，比那些洋行裡的洋酒還對味，就是太貴了，哥哥我這點俸祿，可折騰不起。”<\/p>
閻碩哈哈大笑，拍了拍胸脯：“得嘞，看在曜哥這麼給麵子的份上，一會你走的時候，給你拿一箱，夠你喝一陣子的。”<\/p>
“老弟敞亮！”孔曜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也不抱怨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就衝你這份敞亮，以後你影視公司的片子，我都給你優先審批，誰也別想卡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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