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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青忍不住發笑，金手指平白無故從何而來，她也是在置之死地而後生後才有的，林海棠如何擁有的預知夢境的本事，估摸著，與她的情況八九不離十。
難怪從一開始見到林海棠第一眼開始，沈青青就覺得她有著與年齡不符額成熟與老練。
行為舉止和思想，都不是一個十幾歲未經人事的小姑娘該有的。
次日，沈青青一早去了衙門，阿秀提前安排好了人，會在今日引林海棠去看管犯人勞作的窯洞。
那邊，林海棠在兩個小丫鬟的伺候下起了身，換了套不起眼的素色衣裙，從後門悄悄出去了。
昨日有人塞了封信件給她，說是她娘在牢獄中日子艱苦，生了場病，時日無多，沒能見到爹死前最後一麵的林海棠頓時慌了，說什麼今天要見親娘一麵。
衙門的關係好疏通，這些日子吳老爺在吃穿用度上很舍得花銀子，也給了不少傍身的體己錢，看守拿了銀子，隻當沒看見她的到來，放了行。
她打扮成送飯婆子的幫工，負責給窯洞那邊的犯人送吃食。
送飯婆子看見她見怪不怪，平時沒少幫著乾類似的事。
婆子領著她穿過幾條窄巷，越走越偏，直到停在一處，人還沒上前，撲鼻而來的煤灰味刺鼻得很。
這裡便是犯人們勞作的地方，燒磚的窯洞，搬石的工地，總之一切苦活累活，都由這些犯了大錯的囚犯來做。
乾了一上午的活兒，犯人們已經累得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看見送飯的過來，一個個餓得像是狼眼冒金光，要不是看管的差役手裡的鞭子揮舞得獵獵作響，林海棠毫不懷疑這些人會衝過來連盆帶碗筷一起吞個乾乾淨淨。
林海棠的視線在一眾灰黑囚服的犯人中逡巡，尋找記憶中熟悉的身影。
許久後才在群人中看到了幾乎快認不出來的錢桂香，她瘦得比周圍的人更顯眼，囚衣空蕩蕩套在身上，像是竹竿挑著塊破布，從前的一頭烏黑長發，如今因為營養不良變得稀稀落落，差點綰不起來。
林海棠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喘不上氣。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過去。
錢桂香正將一塊磚碼到推車上，忽然感覺有人站在了自己麵前。
她以為是監工來催，手上一抖，磚差點滑落，慌忙抬頭要道歉……
那張沾滿灰塵的臉上，表情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凝固了。
“海、海棠？”
林海棠眼眶頓時紅了：“娘，您怎麼變成這樣了？”
張氏愣住了，好一會兒，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漸漸爆發出激動地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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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扔下手裡的磚，撲上來一把抓住女兒的肩膀，手指哆嗦著在女兒臉上胡亂地摸著，將她臉上的脂粉幾乎都蹭乾淨了。
林海棠別扭地躲開她的動作，有些嫌她的手太臟。
錢桂香絲毫沒察覺，還沉浸在女兒從天而降的狂喜中，緊接著看到女兒雖然套著不起眼的葛布麻衣，但衣領露出的一角還是能看出裡頭顏色鮮亮布料上乘的好衣裳。
想起連月來生不如死的處境，她不禁悲從中來，眼眶中的淚水也變了味，斥責道：“你在外頭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你娘我在牢裡頭啃窩頭咽糠，搬磚搬到手都爛了，你還是不是我女兒，到現在才來看我！”
林海棠怔住了，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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