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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桌人哄堂大笑起來，連趙老娘都笑得直拍大腿，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地上。
顧明瀾和李氏紛紛捂著嘴，不敢笑得太過分。
趙春華直接笑得直不起腰，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您方才不是還說不怕嗎？怎麼這才一口就撐不住了？這可是上好的酒，別看小小一瓶，能買上千斤精米呢！”
趙老爹一聽這話，端著碗的手猛地頓住了，驚訝道：“多少？上千斤精米？就這一小瓶？”
他剛連這酒的味道都沒品明白，大幾十斤的精米就沒了？
這難道是仙人喝的瓊漿玉液不成？
林永孝往趙老爹碗裡又添了些，笑道：“是真的，沒騙您，這回可慢點品，嘗嘗好酒的味兒！”
趙老爹這回端碗的動作變得格外小心，再也不敢大口喝了，隻拿嘴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碗沿，抿了那麼一丁點兒，含在嘴裡慢慢咂摸了好一會兒，才舍得咽下去。
放下碗，咂了咂嘴，不知是酒真的好喝，還是知道價格後，覺得高價不可能沒好貨，就是有，那也是他山豬吃不了細糠，沒品味。
“好酒！好酒！永孝，沈大妹子，你們也喝，這麼好的酒，我一個人喝有啥意思！”趙老爹舉起酒碗，在好酒的加持下興致高漲。
林永孝和沈青青紛紛添了酒，連趙老娘也跟著湊了兩口的熱鬨，除夕之夜，趙家堂屋內熱鬨非凡，燈下熱騰騰的笑臉，迎接著新一年的到來。
正月初五剛過，沈青青便領著全家收拾行裝，準備啟程回姚城。
馬車在院門口套好，趙老娘站在門檻邊，指揮老頭子往車裡塞了又塞，又轉身回去端出一隻沉甸甸的竹籃，裡頭塞滿了路上吃的乾糧、臘肉、鹹菜，還有一壇子醃蘿卜和幾個剛出鍋的熱饅頭，連油紙包好的炒花生都塞了兩包。
她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路上冷，乾糧多帶些，臘肉切片蒸了就能吃，饅頭熱一熱就是一頓……”
趙春華看著老娘那雙泛紅卻忍著沒哭的眼睛，忍不住紅了眼。
趙老娘還跟小時候似的，摸著女兒的腦袋：“記得給家裡寫信，要是有你哥的消息，別忘了通知家裡，如今家裡識字的人多得很，你寫多少都不打緊。”
趙春華點頭保證，一定會的。
顧明瀾也給了沈青青一個包袱，裡頭放的是自己做的一套衣裳，還有抹額和一雙繡鞋：“勞煩沈大夫替我轉交給我娘，我娘一到冬天就有頭疼的毛病，抹額上我加了棉絮……”
沈青青妥善收好，保證一定送到，看著麵前上輩子的孫女，拍了拍她的手掌：“你是個好孩子，放心，東西定親手交到你娘手上。你娘若是知道這是你親手做的，怕是要高興得好幾宿睡不著覺。”
顧明瀾聽了這話，鼻尖忍不住發酸。
又從袖中翻出另一個顏色更沉穩些的抹額，遞到沈青青麵前，有些猶豫：“我身無長物，實在不知怎麼報答您的救命之恩，從前在家時，祖母說我抹額做得精巧，花紋簡約大氣，她老人家很是喜歡。
不知為何，每次看到您，我總覺得看到了她老人家，就自作主張也給您做了一條。
花樣子是跟祖母從前教我的一樣的，針法也是她老人家傳的，雖然不值什麼錢，可我……我想著您應該會喜歡。”
顧明瀾說著，把那條顏色沉穩的抹額又往前遞了遞，指尖微微發顫，像是怕被拒絕似的。
沈青青接過那條抹額的一瞬間，指尖觸到緞麵上細密的針腳，上頭的忍冬紋，每一針的起落和收尾，都是她從前教給顧明瀾的手法。
難為這孩子還記得。
“用心了，幫我戴上吧！”
顧明瀾想著沈大夫能收下，她已經很高興了，還能當場戴上，這是真喜歡她送的禮物了。
她趕緊上前，輕手輕腳給沈青青戴上，動作熟練，就如同當初在侯府老祖母院中伺候時一樣。
沈青青握住顧明瀾的手，入手粗糙，再不見當年做姑娘時的柔軟細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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