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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泠從大廳出來的時候，並沒有回頭去看祖母和張氏的表情。
她本來就沒打算用一天時間說服她們。
邊關這兩個字對侯府來說太沉了，祖母和母親的反應其實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侯府這些年死在那裡的親人太多，她們會害怕，會反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言泠心裡反而很平靜。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靠勸能解決的。
說出來，隻是讓她們先知道而已。
至於之後，她要做的事情，本來就不會停。
回到院子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安靜下來。
赫連燼坐在廊下，看見她回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開口。
言泠也沒有理他，直接進了屋。
她坐到桌邊，把桌上的紙鋪開，提筆就開始寫。
腦子裡的思路已經開始一條一條往外延伸。
北境戰事、朝堂局勢、皇帝的態度、蕭承給出的那條路子、侯府舊部還能不能重新聚攏，這些事情在她腦子裡迅速拚接起來。
如果真的要去邊關，就必須提前把局布好。
什麼時候請纓。
用什麼理由。
哪些人能帶走。
哪些人必須留在京城。
每一步都要提前算清楚。
赫連燼慢慢走進屋子，站在桌邊看了一會兒。
這個女人剛從大廳回來，連一口水都沒喝，就已經開始盤算這些事情。
他心裡其實有點複雜。
造反這件事，他是不太相信的。
可兵權這件事，他是一點都不懷疑。
言泠這個人，從頭到尾就不像會安分守己的人。
她身上那種不肯停下來的勁頭太明顯了，像是一直在往更高的地方走。
赫連燼低頭看著桌上的那些名字。
他腦子裡跟著想起自己之前查到的一些事情。
那是關於她以前的事情。
被拐走。
被人賣掉。
差一點被人收作妾。
那些事情在他看來幾乎是完全不可能和眼前這個女人連在一起的。
可偏偏又是真的。
赫連燼忍不住再次看向她。
這個女人坐在那裡，神情專注，整個人像是完全沉在自己的思路裡。
那種冷靜和篤定，讓人很難把她和那些狼狽的過往聯係在一起。
赫連燼忽然有點不敢置信。
一個曾經被人隨意拋棄的女子，如今能變成這副模樣。
想想攝政王蕭承跟太子殿下蕭珩。
言泠完全沒注意他在想什麼。
她的思緒已經越轉越快。
紙上的字一行一行往下寫。
很多事情在腦子裡迅速推演，可有些地方，她還是微微皺了一下眉。
思路不算慢，但總覺得還能更快一點。
如果換在以前，這種層級的小計劃，她甚至不用寫下來，在腦子裡就能一瞬間把整個方案推完整。
可現在，她精神力不夠，現在不得不一條一條整理。
言泠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麵。
腦子裡的思路繼續往前推進。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
而此時，皇宮裡已經掀起了一場誰都沒想到的風暴。
皇帝最近一直心神不寧。
宮裡的皇子在消失。
最開始隻是一個。
後來是兩個。
再後來，一個接一個。
這些皇子像是突然從宮裡蒸發了一樣，沒有人看見他們離開宮門，也沒有人發現他們被帶走的痕跡。
禁軍查了。
各宮的太監也查了。
整個皇宮翻了一遍，卻什麼都沒找到。
皇帝最開始以為是有人在暗中謀害皇子。
可查來查去，最後隻剩下一個人始終沒有出問題。
太子。
這個念頭一出現，皇帝自己都覺得荒謬。
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不得不懷疑。
於是他沒有驚動任何人，隻讓心腹暗中盯住了太子。
這一盯，就盯出了問題。
太子宮殿地下，有一處暗門。
那扇門平時被一塊巨大的石板壓住，如果不是刻意尋找，幾乎沒有人會注意。
當那塊石板被掀開的時候，一條向下的石階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皇帝帶著人一路走下去。
石階很長。
越往下，空氣越冷。
還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像是血，又像是腐爛的氣息。
火把被點起來。
當他們走到最下麵的時候，一扇厚重的鐵門出現在眼前。
鐵門被打開。
裡麵是一間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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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牢裡擺著一排一排巨大的陶罐。
那些罐子足足有半人高。
最開始沒人看出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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