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豫北農村,土路坑窪,電話還是稀罕物,外出打工的人回家,全靠一封封慢得像蝸牛的信。秀蓮揣著三年打工攢下的兩萬塊血汗錢,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天黑時到了鄰村的姐姐秀芳家。她沒提前寫信,想著給家人個驚喜,卻沒想到,這趟回家路,成了她的黃泉路。
秀芳和姐夫王強見秀蓮的帆布包裡露出一遝遝嶄新的鈔票,眼睛都直了。九十年代的兩萬塊,在農村能蓋起一棟磚房。夜裡,趁秀蓮睡得沉,夫妻倆對視一眼,歹心就像野草般瘋長。王強攥著擀麵杖,狠狠砸在秀蓮頭上,秀蓮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沒了氣息。
為了毀屍滅跡,他們把秀蓮的屍體拖進廚房後的小破屋,用菜刀剔肉、拆骨,煮爛後拌進豬食,餵了家裡的兩頭肥豬。那些沒煮爛的骨頭,被他們埋進了院外的菜地裡,秀蓮的帆布包,秀芳捨不得燒,藏在了屋角的麥稭堆裡,隻有一雙沾了血的布鞋,被扔進竈膛燒了大半,剩下的鞋幫卡在竈縫裡,他們竟沒發現。
處理完一切,夫妻倆像沒事人一樣,依舊下地、餵豬、哄孩子,彷彿秀蓮從沒來過。四歲的兒子小寶,偶爾看到父母在小破屋裡忙乎,問起時,秀芳隻說在煮豬食,小寶年紀小,也沒多問,隻記得那天夜裡,小破屋裡飄出的血腥味,比殺豬時還濃。
半個月後,秀蓮的母親拎著一隻自家養的土雞,來看望秀芳。秀芳和王強連忙說要去集上買酒菜,把小寶留給姥姥照看,轉身就出了門。老太太蹲在廚房門口燒水殺雞,雞血滴進碗裡,紅艷艷的卻沒多少。小寶蹲在旁邊看,突然奶聲奶氣地說:“姥姥,這雞的血真少,比小姨的血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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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手猛地一抖,雞刀“哐當”掉在地上。她轉頭盯著小寶,聲音發顫:“你咋知道小姨的血多?你見過小姨?”
“見過啊,”小寶指著廚房後的小破屋,“小姨就在那屋呢,那天爸媽還把她的肉煮進豬食裡了。”
老太太隻覺得天旋地轉,扶著牆才站穩。她跌跌撞撞走到小破屋前,門是鎖著的,她找秀芳要了鑰匙,哆哆嗦嗦打開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嗆得她差點吐出來。屋裡擺著一口大鐵鍋,鍋裡還泡著些泛白的肉,明顯不是豬肉;牆角堆著幾根剔得乾乾淨淨的人骨,竈膛裡,半截燒焦的女布鞋幫露在外麵,屋角的麥稭堆裡,還塞著秀蓮出門時背的帆布包。
老太太眼前一黑,暈了過去。醒來後,她連滾帶爬地跑到村部,用唯一的一部手搖電話報了警。警察趕來時,秀芳和王強剛從集上回來,看到警察,兩人腿一軟,當場癱在地上,沒等審訊,就全招了,隻為那兩萬塊,他們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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