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兌，可第二批銀子又能支撐多久？
三天？五天？誰心裡都沒底。
流竄於市井之間的偽錢，首當其衝的便是尋常人家。
如張家、安氏這等門第，或是錢莊銀號之流，往來皆是大額銀票，那些摻假的銅子兒根本近不得身。
即便鋪子裡誤收了幾枚，也權當是尋常損耗，無傷根基。
為防有人藉機生事，張蕭山命管家楊叔暗中打點了城中大半說書人，在茶樓酒肆、瓦舍勾欄間，將張家以十萬金救市的事跡傳揚開來。
十萬金——這數目絕非虛張聲勢。
若折成白銀，少說也抵一百五十萬兩，或一千五百萬文錢。
市井初時怨聲載道，待聞此訊，無不轉怨為感。
畢竟這般手筆，縱是朝廷也未必輕易拿得出來。
“井上、德川，你二人易容為安府家臣，攜千金去尋附近流竄的東瀛浪人，襲劫波斯使船。
切記——此事須以安家之名行事。”
書房中，張蕭山召來兩名上忍。
井上精於易容攝心之術，德川擅隱遁五行之法，這兩年張家傾注的資源，早已令他們修為更進。
加之柳生飄絮從旁督促，四大上忍皆有所突破。
張蕭山此舉，意在為安家埋下禍根，再行“雪中送炭”
之策。
波斯使團在他眼中，並無幾分可信。
西來之人多秉強盜心性，若無厚恩或手段製衡，反噬之險未嘗不在。
故他須先布危局，再施援手。
至於那位紫衫龍王，若能在亂中救出，收歸麾下亦無不可——終究是頂尖高手，又兼通中西武學，值得栽培。
他將詳策書於紙箋，交予二人記誦，隨即擲入火盆。
望著上忍離去的身影，張蕭山知曉， 案一旦了結，安家聲望必遭重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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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趕在波斯使團歸返前令安家傾覆，便是死無對證。
那時，一個譽滿天下，一個臭名昭彰，波斯人自然不會疑心到他頭上，安家唯有啞忍此虧。
果如所料，不出五日，銅錢案已近收網。
沿偽錢流通之跡，官府順藤摸瓜，尋見了私鑄工坊，連真鑄銅模亦一併起獲。
然而追查至作坊時，張蕭山卻險些成了替罪之人——一切隻因坊內驟然現身的“神兵”。
諸葛正我與無情皆知張蕭山握有鬼心丹，一見那殺不死的怪物，便聯想至鬼屍。
加之諸葛正我本就對張蕭山心存疑慮，幾乎當場將他定為安家偽錢案的主謀。
當夜，諸葛正我直訪張府。
“先生疑心張家是此案幕後之人？”
“諸葛某隻憑證據說話。
今日坊中那些刀槍不入的怪物，公子作何解釋？”
“怪物？先生所指，莫非是鬼屍？”
“難道不是？”
張蕭山搖頭淡笑，擡手輕擊，兩名魁偉巨漢應聲踏入書房。
玄甲猙獰，體魄如山，渾身散發著野狂霸烈的氣息。
僅一眼，諸葛正我便認出這是張蕭山身旁那兩名傳聞中實力更勝華山四絕的貼身護衛。
“此為鬼一，昔年金國第一高手，薩滿大祭司；彼為鬼二，西毒歐陽鋒，與在下的世伯黃藥師並稱華山論劍四絕。”
“鬼一……鬼二？”
聞得二者名號與身份，諸葛正我瞳孔微震——這才是真正的鬼屍！
他從未想過，這兩名看似尋常的絕頂高手竟是受製於人。
可若非鬼屍，如此人物又怎會甘為他人近衛？火光搖曳間，諸葛正我望向張蕭山沉靜的麵容，心底寒意漸生。
“那並非死後所化的屍骸，而是由活人煉製的傀儡，算是一種存於生死之間的存在。
因此這些年我也隻成功煉出兩具，並非缺乏材料，而是若非異族中的頂尖人物，我絕不會動手。
其一，異族終究非我族類，其心難測；
其二，若以中原高手煉製，必將引來江湖群起而攻。”
“我們在工坊裡遇見的，又是什麼？”
無情望向張蕭山，她的讀心之術告訴她，此人必定知曉那些怪物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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