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釀入喉，張蕭山又許下百壇陳年酒液的厚贈，幾位老者幾乎要拉著他當場結拜。
夜漸深，見眾人已醉意朦朧，張蕭山便命人將十二寶樹王安頓在二樓雅間。
鳳掌櫃候在廊下，眼波流轉間輕聲嗔道：
“少爺就不怕這兩位貴客在溫柔鄉裡丟了魂？”
紅府雖非尋常風月場，卻也分上中下三等：天字閣的十二位清倌人猶若江南花魁，隻談風月不論金銀；次一等的藝姬善樂舞，亦是傾城之姿；再次則是陪酒獻藝的姑娘，皆通曉詩樂。
為應酬特殊情形，張蕭山早年便特地栽培了幾位嬌艷絕倫的花魁，方才那兩間廂房正是為此準備。
“不妨事，”
張蕭山神色從容，“波斯來的這幾位掌經者多少都有武藝傍身。”
他早瞧出其中二人眼神流轉間暗藏 ，投其所好本是商賈常道。
如此方能換來更實在的利益——他對那種波斯秘鋼的渴求，遠非旁人所能想象。
後世俗稱的同類鋼鐵，與古波斯所產根本不可同日而語，這才是他捨得下重本的緣由。
至於那兩位花魁，明日另行補償便是。
張蕭山向來不願虧欠身陷風塵之人。
“鳳姐，替我備間靜室。”
席間他被安世耿等人輪番勸飲，若非體魄強健恐怕早已醉倒。
此刻僅有柳生飄絮隨侍在側，夜路難測，不如暫宿紅府。
謹慎方能行得遠路。
鳳掌櫃見他酒氣襲人，便引他往自己平日所用的天字閣去。
此處別有洞天——庭中假山亭台清幽，廳堂雅緻軒敞，側旁浴池、書房、繡閣一應俱全，歷來是紅府中最清靜之地。
一番沐浴後，張蕭山神智清明許多，自覺已可獨自回府。
正欲起身更衣，朦朧水霧間忽見一道窈窕身影悄然顯現……
晨光熹微時，張蕭山悄然離開了紅府，徑直返回張宅。
關於那位鳳掌櫃，張蕭山心裡不是沒有盤算，但思來想去終究沒將人領回張家。
那可是個“鳳辣子”，手段厲害得很——紅綃與絳雪怕是壓不住她，黃蓉固然機敏，到底缺了些老練毒辣。
倘若真讓她進了內院，隻怕轉眼便成了說一不二的主兒，對自己實在不利。
十二寶樹王離席時滿麵春風，對張蕭山的打點甚是滿意。
連帶著那批精鍊寒鐵也從一百錠添到了一百五十錠。
張蕭山也未吝嗇，隨手賞了兩位花魁各千金，權作酬謝。
畢竟寒鐵所鑄的兵器，放在哪個年代都堪稱神兵，有價無市。
“銅錢案還沒著落？”
“聽說假銅模已被六扇門尋到，可市麵上的 這些日子半點沒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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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沒破案了。”
張蕭山先前使計調開了安世耿，誰料六扇門依舊毫無進展，不由想起後世那遍布街巷的耳目——任你何等兇徒，也無處藏身。
一旁的楊叔麵色凝重。
銅模案一日不破，張家的虧空便如雪球般越滾越大。
縱有朝廷明文約束，那些商人也不是省油的燈，暗中將 化整為零，差使百姓分批來張家兌換。
原本足以支撐半月的十萬兩黃金，眼下已見了底。
“少爺……”
“楊叔，先停兌罷。
該兌的都已兌了，餘下的？張家也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另外派人放出風聲：張家第一批救市的十萬兩黃金已盡數兌出，五日後再調第二批現銀接續。”
五天光景，案子大抵也該水落石出了。
即便那時張家真備好了第二批銀錢，至多也隻需兌上一兩日，損失有限。
至於剩下的那些假銅闆——就讓它們爛在那些人手裡好了。
張家，可不是白吃虧的主。
“是，少爺。”
楊叔約莫領會了張蕭山的用意，心中亦是贊同。
救市本是仁義之舉，若被人當作 來坑，任誰都要生出幾分火氣。
“世叔，查明白了。
那夥胡人是波斯拜火教的兩位寶樹王與風雲月三使，此番入中原，為的是尋回聖女、繼任教宗之位。
不過……”
“隻是巧合？”
諸葛正我看向無情，神色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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