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抵達，遠航海事便成了重中之重，這些時日管家楊叔一直在為此奔波。
瓷器、絲綢、茶葉……張蕭山甚至還贈予兩位寶樹王數名新羅婢女。
這並非買賣人口，而是兩位老者自行相中、討去“契紙”
的新歡。
既是外族女子，張蕭山也未多加幹涉。
你情我願之事，他亦不願多做惡人。
老夫少配，在中原本也尋常。
“少爺，船隊已籌備妥當，隨時可啟航。”
“明日便出發吧。
另有一事：此次不必再雇蓬萊武士，多聘熟諳水性的船工即可。
再將先前收押的那批西域鐵衛挑出一些，每船配置百人。”
“遵命，少爺。”
先前東瀛浪人襲擊之事，若再雇扶桑武士護航，對波斯人無疑是挑釁，衝突難免。
至於地窖中那些西域鐵衛，留在張家亦無用處。
至於其煉製之法？張蕭山到手後便已焚毀——這等邪術，比鬼屍更為陰毒，一旦流傳，後果不堪設想。
隻要不斷有新的‘養料’，神兵便可源源不斷被鑄造出來。
縱然存在緻命缺陷，但在尋常人眼中，它們便是不死不滅的怪物，一支無可匹敵的軍隊。
這些來自西域的神兵並非血肉之軀，形似寒冰凝聚之體，因而即便置於海上亦不會損毀消融。
隻要尚存一息，它們便會永無止境地追尋目標。
……
“諸位，順風順水，一路平安！”
“張公子珍重！”
十餘艘福船組成的船隊中，領頭卻是一艘波斯巨舶。
停留了十餘日，對這些波斯使者來說，離別實難割捨。
他們在汴京的一切用度皆由張家承擔，而此地的繁華於他們不啻人間仙境，令人流連忘返。
若張蕭山開口招攬，隻怕大半波斯武士皆願投身張氏門下。
但不僅張家商隊需人引路，他們亦須回波斯總壇復命。
否則再過幾年，總壇便會另遣人來清理門戶。
“前路險阻，務必謹慎。”
“少東家，後會有期！”
目送船隊漸行漸遠，張蕭山眸光微動，瞥向碼頭邊幾名駐足觀望的胡商——
先前他還以為這些波斯人易於應付。
直至某次察覺端倪，方知無人真是愚鈍之輩。
這些波斯人自有眼線與探子，並非全然不諳情勢、任人擺布之徒。
恐怕張家的底細，也早被他們摸清了大半。
“看來日後還須收斂鋒芒，過露未必是幸事。”
離開港口，在兩名銅甲屍衛的隨護下，張蕭山徑直返回張府。
書房之中，早已有人在等候。
兩名上忍帶回了五柄狹長彎刀，與一位風姿綽約、艷光奪人的絕色女子。
此時的黛綺絲不過三十許歲，正是風韻最盛之年，褪去金花婆婆的偽裝後，露出一張清冷絕俗的容顏，無愧昔日中原第一 之稱。
見張蕭山步入，兩名上忍躬身垂首，姿態恭謹；
一旁略顯淩亂的黛綺絲卻明眸流轉，那張驚心動魄的臉上血色淡薄，美目含惕，望向張蕭山高大的背影。
自被總壇高手所擒，又遭東瀛浪人突襲，直至被擄來此地，她心知這一切皆是眼前之人謀劃。
將紫衫龍王、波斯總壇高手、東瀛浪人盡數操縱於股掌之間。
“退下吧，賞賜已備妥。”
“是。”
兩名上忍離去後，張蕭山執起案上一柄彎刀，屈指輕彈。
錚——
清越如風吟的顫音響徹室中，張蕭山卻搖了搖頭。
此刀確是名匠所鑄，堪稱罕見的七星寶刃，鋒可斷鐵，身韌不折。
但於張蕭山而言，終究未達預期。
究其根本，中原鍛冶之術本就居於當世頂峰，從未落於人後。
自古至今，中原兵刃始終獨步天下，名器疊出——環首刀乃百兵之祖，陌刀曾震沙場，雁翎刀輕靈如羽……
眼下所得已是佳品，隻是張蕭山眼界過高罷了。
“在下臨安張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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