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那音量、那語氣，那撲麵而來的焦慮，像是憋了一整天的洪水終於找到了泄洪口。
「老天爺啊！」
「您可算接電話了！」
「陽總，您這一天到底乾啥去了？」
「失聯了一天！」
「從早上打到晚上，您一個都沒接，我差點就要報警了！」
「大冪冪那邊咱還接不接觸了？」
「人家團隊等了一天！」
邵陽被老郭這一通連珠炮轟得耳朵嗡嗡響，他把手機拿遠了幾寸，等老郭說完了，才重新貼回耳邊。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我雖然理虧但我不能認的語氣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你們不懂的深沉，還有一種我這件事比你們那件事重要一萬倍的理所當然。
「老郭，我這不正忙著呢嗎？」
「昨晚參加了一個很重要的宴會，酒吧手機開飛行模式了！」
「談了個幾百億美金的單子，從下午一直談到剛才，連口水都沒顧上喝。這不一談完就馬上給你回電話了嘛！」
「這樣，再約他們一次，明天晚上！」
老郭那邊沉默了兩秒。
幾百億？
美金？
他怎麼這麼不信呢。
但他沒有拆穿，因為拆穿了也沒意義，事情已經這樣了，說再多也是廢話。
他的語氣緩了下來，但話裡的無奈還是一聽就能聽出來。
「那陽總，這次是真的見麵吧？」
「不是繼續吊胃口吧？」
「人家那邊說了，明天要是再放鴿子，這事兒就徹底黃了。」
「您給個準話，我好回復人家。」
邵陽聞言，嘴角慢慢翹起一個你放心吧的弧度。
他靠在牆上，翹起二郎腿，聲音裡帶著一種這次我不但要見麵，還要搞個大的的篤定。
「沒錯，這次是正兒八經的談。」
「不過……」
「和以前的談法不一樣。」
老郭一愣：「不一樣？哪不一樣？」
邵陽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從容。
「你這樣，明天除了大冪冪，你再把要給她成立工作室的那一幫人也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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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郭那邊徹底懵了，聲音都拔高了半度，隔著電話都能想像出他眉頭皺成川字的樣子。
「啊？」
「陽總，那是我們的競爭對手啊！」
「咱們約他們乾嘛？」
「坐在一張桌子上？」
「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人家到時候當著我們的麵把合同一拍，我們多尷尬！」
邵陽聞言，輕笑一聲。
那笑聲不大，但老郭聽出老成。
邵陽把手插進褲兜裡，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莫名的自信。
「老郭，你知道消滅競爭對手最，最省心，最一勞永逸的方式是什麼嗎？」
老郭一愣：「什麼啊？」
「比他價格高？」
「比他資源好？」
「比他……」
「都不是。」
邵陽打斷他，嘴角慢慢翹起一個又賤又壞的弧度，聲音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是連帶著競爭對手一塊收購。」
「把他們的人、他們的資源，他們的渠道，他們的客戶！」
「全部吃進來。」
「不是打敗對手，是讓對手變成自己人。」
老郭沉默了。
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是在消化邵陽這句話背後的分量。
消滅競爭對手最好，最省心，最一勞永逸的方式，就是把競爭對手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不是打垮他，是讓他沒得打。
「你聽我的就行了，這事按我說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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