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冷笑。
“你不是西軍的老兵嗎？你不是看不起這木樁子嗎？怎麼，敢不敢比？”
牛進達愣住了。
比站著？
這算什麼比法？
但他看著嶽飛那輕蔑的眼神，一股無名火頓時湧了上來。
“比就比！老子還能站不過你個小白臉？”
牛進達把袖子一擼，學著張憲的樣子，往那一站。
“開始！”
嶽飛一聲令下。
全場寂靜。
五百名新兵，三百名老兵，還有趙虎、張憲、王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點將台上的這兩個人身上。
起初，牛進達還一臉的不在乎。站著嘛，能有多難？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嶽飛要求的“立正”，不是隨隨便便的站立。
要挺胸，收腹，擡頭。全身的肌肉都要繃緊，保持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更要命的是，不能動。
哪怕是眼皮，都不能亂眨。
一刻鐘過去了。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牛進達覺得鼻子有點癢，想撓，但看到對麵嶽飛那宛如雕塑般的身影，硬生生忍住了。
兩刻鐘過去了。
牛進達的雙腿開始發酸，膝蓋開始打顫。之前的舊傷隱隱作痛。他想換個姿勢重心，但嶽飛的眼神像鷹一樣盯著他，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半個時辰過去了。
太陽升到了頭頂，但這冬日的陽光沒有絲毫溫度。
牛進達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順著臉頰流下來，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
他開始喘粗氣。他的意誌力在一點點崩塌。
反觀嶽飛。
他就像是一座鐵塔，釘在了點將台上。
風吹亂了他的鬢髮，但他連眼珠子都沒轉一下。他的呼吸綿長而平穩，彷彿已經與這天地融為一體。
這是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比刀槍相向更讓人絕望。
台下的士兵們也看傻了。他們原本以為這是個笑話，但現在，沒人笑得出來。
他們看到了什麼是真正的“不動如山”。
一個時辰。
牛進達的視線開始模糊，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倒下吧，倒下就舒服了。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心裡的防線終於崩潰。
噗通！
牛進達雙腿一軟，跪倒在點將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離水的魚。
“我……我輸了……”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哭腔。
嶽飛沒有立刻動。
他又站了整整十息的時間，才緩緩收勢，吐出一口濁氣。
白氣如箭，直射三尺。
他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牛進達。
“服嗎？”
“服……服了！”牛進達是真服了。這比打他一頓還讓他難受。這種純粹的意誌力比拚，讓他明白了自己跟眼前這個男人的差距。
嶽飛轉過身，麵向台下那五百名已經看呆了的“新兵”。
“都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要教你們的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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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戰場，金人的騎兵衝過來，哪怕刀架在脖子上，隻要軍令沒下，就不許退！不許動！”
“隻有站得住，才能活！”
“現在，所有人聽令！”
嶽飛的聲音再次變得冷酷無情。
“開始站軍姿！一個時辰！”
“誰要是堅持不下來，現在就去那邊領兩個窩頭，滾蛋！”
“我嶽飛的兵，寧缺毋濫！”
……
這一天，相州城西的校場上，出現了一幕奇景。
幾百個衣衫襤褸、老弱病殘的人，在寒風中哆哆嗦嗦地站著。
有人暈倒了，被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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