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這是從那個傳令兵身上搜出來的。”
張憲遞過來一個小竹筒。
嶽飛打開竹筒，取出裡麵的密信。
掃了一眼，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統製？”二牛壯著膽子問。
“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嚴峻。”
嶽飛收起密信，目光投向南方。
“這是完顏宗望給後軍的催糧信。信上說，他的前鋒大軍已經抵達了黃河故道，距離牟駝崗隻有不到五十裡。而且……”
嶽飛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而且，他們似乎發現了牟駝崗附近有一支宋軍騎兵在活動。完顏宗望打算提前動手，就在這今明兩天。”
“什麼？！”
張憲大驚，“那咱們還來得及嗎？咱們離牟駝崗還有兩百多裡地呢！”
“急行軍的話，一天一夜能到。”
嶽飛的大腦飛速運轉。
“但是，這一路上全是金人的眼線。如果我們像剛才那樣一個個清理，黃花菜都涼了。”
“必須換個法子。”
他看向那三具被剝光的金兵屍體，又看了看那三匹完好的戰馬。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張憲。”
“在！”
“你挑兩個膽子大、會說幾句女真話的兄弟，換上這身皮。”
“啊？大哥，你是要……”
“扮成金兵，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麵開路。”嶽飛指了指那個銅望遠鏡，“我在後麵給你盯著。隻要遇到小股斥候，你們就混過去，或者引誘他們過來殺掉。遇到大股部隊，就用這種特殊的鳴鏑報警。”
他遞給張憲一支特製的響箭。
“記住，這叫‘蛙跳戰術’。你們是餌，也是眼。隻要你們演得像，咱們這四百多人，就能在這金人的眼皮子底下，變成隱形的幽靈。”
張憲接過響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大哥放心！俺以前跟金人做過皮貨生意，那幾句罵人的女真話，俺說得比他們還溜！”
……
半日後。
滑州境內，黃河故道。
這裡曾是黃河泛濫的重災區，如今是一片廣袤的蘆葦盪和鹽鹼地。枯黃的蘆葦有一人多高，風一吹，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音。
這裡是通往牟駝崗的必經之路，也是最適合伏擊和藏匿的地方。
“駕！駕！”
官道上，三騎“金兵”正在狂奔。
領頭的正是張憲。他此時穿著金人的皮襖，頭戴氈帽，把那一頭漢人的髮髻藏得嚴嚴實實，臉上還特意抹了點羊油，看起來油光鋥亮，活脫脫一個女真蠻子。
在他身後五裡處，嶽家軍的主力正借著蘆葦盪的掩護，快速推進。
突然。
前方蘆葦盪裡，轉出來一隊真正的金軍騎兵。
約莫二十人，是一個完整的斥候小隊。
“站住！什麼人？口令！”
領頭的金軍什長勒馬橫刀，厲聲喝問。
張憲心頭一跳，手心全是汗。但他想起了嶽飛的教導——“越是心虛，越要囂張”。
他猛地一拉韁繩，戰馬人立而起。
“瞎了你的狗眼！”
張憲用一口地道的遼東口音女真話罵道，“老子是前鋒營給大帥送信的！耽誤了軍情，二太子砍了你的腦袋當球踢！”
這股子驕橫跋扈的勁兒，簡直比真金兵還真。
那什長被罵懵了。在大金軍中，前鋒營確實是精銳中的精銳，平時就橫著走。再加上張憲那身裝備和戰馬都是正宗的本部貨色，什長的疑心頓時消了一半。
“原來是前鋒營的兄弟。”
什長收起刀，賠了個笑臉，“兄弟也是職責所在，別見怪。前麵不太平，聽說有宋人的潰兵流竄，兄弟小心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宋人潰兵？”
張憲冷笑一聲，吐了口唾沫，“一群兩腳羊罷了，來多少老子殺多少！走了！”
說完，他一揮馬鞭，帶著兩個手下大搖大擺地穿過了金軍的哨卡。
等到走遠了，張憲才覺得後背一片冰涼，全是冷汗。
“真他娘的刺激！”
他回頭看了一眼，心中暗道：等著吧孫子們，待會兒就有你們受的。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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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