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加急……八百裡加急……”
信使的聲音微弱如遊絲，手裡死死攥著一個明黃色的圓筒。
“是汴京的信使！”
趙不試大驚失色，連忙衝下去，一把搶過圓筒。
打開。
展開黃絹。
隻看了一眼，趙不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整個人搖搖欲墜。
“大人！怎麼了？”劉浩急忙扶住他。
趙不試的手在劇烈顫抖，老淚縱橫。
“完了……完了……”
“黃河防線……崩了。”
“完顏宗望的大軍，已經渡過黃河，兵臨汴京城下！”
“官家……官家下詔……”
趙不試舉起那份沉甸甸的詔書，聲音淒厲。
“勤王！”
“詔令天下兵馬，火速進京勤王！遲誤者，斬立決！”
轟！
如同晴天霹靂。
堂內一片死寂。王澤嚇得癱軟在椅子上，劉浩也是麵色如土。
隻有嶽飛。
他依然跪在地上，身形紋絲不動。
但他的雙拳，已經緊緊握住，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
終於來了。
靖康之變的大幕，終於徹底拉開了。
這是大宋的喪鐘，也是他嶽飛登上歷史舞台的號角。
“大人。”
嶽飛緩緩站起身。
此時此刻，他的身上不再有剛才的謙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鐵血氣概。
“既然勤王令已下，那擴軍之事，便無需再議。”
他走到趙不試麵前，從老人手中接過那份詔書。
“請大人下令。”
“命末將為‘河北兵馬大元帥府’前鋒統製。”
“末將願率本部兵馬，即刻南下，直趨汴京！”
趙不試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在那一瞬間，他彷彿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一線生機。一線大宋王朝或許能夠苟延殘喘、甚至浴火重生的生機。
“好！”
趙不試擦乾眼淚，猛地拔出尚方寶劍。
“嶽飛聽令！”
“自即日起，升任你為相州兵馬統製，賜‘精忠’旗！許你便宜行事，沿途招募義軍，收編潰卒！”
“相州武庫，任你取用！相州糧草，任你調撥！”
“老夫隻有一個要求。”
趙不試死死抓著嶽飛的肩膀，指甲幾乎陷進肉裡。
“若是汴京守不住……”
“若是這大宋的天塌了……”
“你，要給咱們漢家百姓，撐起一片天來！”
嶽飛看著老人的眼睛。
他沒有發誓效忠趙宋，也沒有說什麼皇恩浩蕩。
他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末將，領命。”
……
三天後。
相州城南校場。
風雪漫天。
一千二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肅立在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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