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二月初八，夜。
這註定是華夏歷史上最荒誕、最黑暗，卻又在絕望中迸發出一絲血色火光的一夜。
酸棗門外，成了修羅場。
就在半個時辰前，郭京的七千七百七十七名“六甲神兵”，在城門大開的那一刻，迎麵撞上了金軍最精銳的“鐵浮屠”。
沒有神跡。沒有隱身。沒有撒豆成兵。
隻有鋼鐵切入肉體的悶響，隻有戰馬踏碎骨骼的脆響。
那些穿著黃衣、手持桃木劍的地痞無賴，甚至還沒來得及念完那句“急急如律令”，就被黑色的騎兵洪流碾成了紅色的肉泥。
“媽呀！騙子！都是騙子！”
“神仙救命啊！”
哭喊聲隻持續了短短一瞬，就被金軍的狂笑聲淹沒。
“殺！進城！搶錢！搶女人！”
完顏宗望策馬踏過滿地的“神兵”屍體，刀鋒直指那座洞開的城門。在他身後，數萬金軍如同決堤的洪水，爭先恐後地湧向那座不設防的繁華都城。
城樓上，郭京早已嚇得屁滾尿流。他想跑，卻發現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本座的法術怎麼會失靈？”
他還在喃喃自語，直到一支狼牙箭呼嘯而來，釘穿了他的髮髻，帶飛了他的衝天冠。他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順著馬道溜了下去，混在亂民中不知所蹤。
至於那位樞密使孫傅，早已在親兵的護衛下，倉皇逃往內城，隻留下無數百姓在城門口被金兵屠戮。
火光衝天，血流成河。
整個酸棗門區域，徹底淪陷。
……
汴京城外，牟駝崗高地。
這裡是嶽家軍的臨時駐地。
寒風呼嘯，卻吹不散眾將士心頭的憋屈與怒火。
嶽飛站在高崗之上，看著遠處那座燃燒的城池。火光映紅了他的臉，那雙眼睛裡，跳動著兩簇幽藍色的火焰。
“大哥，城……破了。”
張憲的聲音帶著顫抖，那是憤怒到了極緻的顫抖，“那個郭京，那個狗官孫傅，他們真的把城門打開了！他們害死了滿城的百姓！”
“我看見了。”
嶽飛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夢囈。
但他按在瀝泉槍上的手，卻因為用力過猛，指關節發白，青筋暴起。
“這幫畜生！老子要去宰了他們！”趙虎一拳砸在樹榦上，樹皮崩裂，“咱們拚死拚活守下來的城，就這麼送人了？！”
“還沒送完。”
嶽飛突然轉過身，目光如電，掃視著身後的一千二百名兄弟。
“外城破了，還有內城。”
“酸棗門丟了，但金人的主力還沒完全進去。”
他指了指遠處金軍大營的後方。
那裡，矗立著幾十座高達數丈的“雲梯車”和“望樓車”，還有十幾架巨大的“回回炮”。那是金軍為了攻打內城而準備的後續重器。
此刻，金軍的主力騎兵都在瘋狂地往城裡擠，去搶劫，去殺戮。
而這些笨重的攻城器械，以及金軍的輜重營，反而顯得空虛。
“完顏宗望以為他贏定了。”
嶽飛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他以為宋人都死絕了，以為這汴京城外再也沒有敢對他亮劍的軍隊。”
“既然郭京的‘神術’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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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晚，我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科學。”
嶽飛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陶罐。
這陶罐隻有巴掌大小，封口處用黃泥和蠟封得死死的，隻留出一根浸透了油脂的引信。
這是他在太行山時就開始研製的秘密武器。
利用從劉家莊搜來的硫磺、硝石，加上木炭，按照最佳比例（雖未達到後世黑火藥的完美配比，但已具備爆炸力）混合，再摻入碎鐵片和瓷片。
這東西，嶽飛給它起了個名字——“震天雷”。
雖然現在的密封技術有限，爆炸威力比不上後世的手雷，但在冷兵器時代，這就是降維打擊的神器。聲如雷霆，火光四濺，不僅能殺傷人員，更能驚嚇戰馬，引燃輜重。
“王貴！”
“在！”
“神臂營全體集合，每人帶三個震天雷，外加兩罐猛火油。”
“張憲、吉倩！”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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