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妄言生事’？還扣發了咱們這個月的糧餉？這是什麼道理？這是要逼死咱們嗎？”
大堂內，嶽家軍的將領們一個個臉色鐵青。
吉倩更是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大哥！我就說那幫狗官靠不住！咱們乾脆別管了！帶著糧食和人馬進太行山！讓金人去禍害那幫狗官，等他們死絕了咱們再出來！”
“胡說！”
嶽飛坐在主位上，正在擦拭著他的寶劍。聽到吉倩的話，他擡起頭，眼神淩厲。
“我們守滑州，是為了那幫狗官嗎？”
“我們是為了這身後的百姓！是為了這華夏的衣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校場上。
兩千名嶽家軍戰士，正頂著烈日，身披重甲，進行著極為嚴酷的抗熱訓練。
汗水浸透了他們新換裝的棉甲內襯，每個人的臉都被曬得脫了皮。但沒有一個人叫苦，沒有一個人倒下。
因為他們知道，隻有平時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
“朝廷不信，我們信。”
嶽飛轉過身，看著滿堂文武。
“朝廷不備，我們備。”
“陳東。”
“學生在。”
“糧食收得怎麼樣了？”
“回統製。”陳東強壓怒火，恢復了冷靜，“全賴將士們拚命，加上百姓配合。三天時間，城外十萬畝軍屯的麥子已經全部搶收完畢。加上從大戶那裡‘買’來的，如今滑州府庫裡，囤積了二十萬石糧草。足夠全城軍民吃上一年！”
“好。”
嶽飛點頭。
“糧草足，心不慌。”
“老黃頭。”
“小老兒在！”
已經升任都作院提舉的老黃頭，雖然穿著官服，但身上依然帶著一股鐵鏽味。
“闆甲打造了多少？”
“回統製！”老黃頭一臉自豪，“咱那煉焦爐子日夜不停，加上從汴京帶來的那幫老哥們手藝確實好。如今，咱們已經打出了八百副胸甲！而且全部按照您的圖紙，做了防鏽處理，裡麵加了厚棉墊，穿著不磨肉！”
“八百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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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飛沉吟片刻。
“夠裝備背嵬衛和踏白營了。”
“神臂弓呢？”
“王貴那小子催得緊，咱們又修好了五十把，加上新造的，現在一共有一百二十把神臂弓。箭矢三萬支！”
“很好。”
嶽飛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糧草充足，兵甲犀利。
這半年的種田，半年的隱忍，終於讓這支曾經的叫花子軍隊，擁有了和金人正麵對話的資本。
“但是，還不夠。”
嶽飛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滑州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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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州雖險，但畢竟是孤城。”
“金人十四萬大軍，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這城牆衝垮。”
“我們不能死守。”
“死守必亡。”
“那……大哥的意思是？”張憲問道。
嶽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金人這次南下，最怕什麼？”
“怕沒糧？”吉倩搶答。
“對，也不對。”
嶽飛搖了搖頭。
“上次他們吃了沒糧的虧，這次肯定學乖了。聽說完顏宗望這次帶了大量的糧草輜重，而且準備以戰養戰，一路搶過來。”
“他們最怕的，是‘慢’。”
嶽飛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從燕雲十六州直插汴京。
“金人的戰術，講究的是閃電戰。利用騎兵的速度，在宋軍反應過來之前，直接打穿防線，兵臨城下。”
“隻要我們能把他們拖住。”
“把他們拖在黃河岸邊，拖在泥潭裡。”
“拖到冬天，拖到勤王大軍雲集。”
“他們的銳氣就會耗盡。”
嶽飛猛地回過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所以，這一仗，我不打算在城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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