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宗望的大軍，要想進攻滑州，乃至汴京，就必須渡河。而浚州渡口，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那裡河道狹窄，水流平緩，最適合架浮橋。”
“但是……”
嶽飛指著地圖上浚州周圍那密密麻麻的藍色線條。
“那裡也是一片低窪的沼澤地。前幾日的大暴雨，讓那裡變成了一片爛泥塘。”
“金人的鐵浮屠，進了那裡，就是陷進泥裡的鐵疙瘩。”
“我要帶三千精銳，提前渡河，埋伏在浚州灘頭。”
“等金人的前鋒過河過到一半的時候……”
嶽飛猛地握緊拳頭。
“半渡而擊！”
“我要在這裡，狠狠地咬下完顏宗望一塊肉！讓他知道疼！讓他知道怕！”
“隻有把他打疼了，打懵了，我們才能從容地帶著百姓和物資，撤進太行山！”
這就是嶽飛的計劃。
不是死守，而是以攻代守。利用地形和時間差，打一場漂亮的阻擊戰，為戰略轉移爭取時間。
這不僅需要極高的戰術素養，更需要非凡的膽略。
“幹了！”
吉倩一拍大腿，眼中冒出狂熱的光芒。
“大哥說得對！守個鳥！咱們嶽家軍什麼時候當過縮頭烏龜？過河！去金人的地盤上幹他娘的！”
“願隨統製死戰！”
張憲、王貴等人也齊聲怒吼。
嶽飛看著這群兄弟，心中豪氣頓生。
這半年的練兵，沒白練。
這支軍隊的骨頭，已經硬了。
“好！”
嶽飛拔出尚方寶劍，劍鋒指北。
“傳令！”
“第一，陳東！”
“學生在。”
“你帶著民夫和新兵，即刻起，組織全城百姓撤離。糧食、布匹、鐵料，能帶走的全部帶走。帶不走的……”
嶽飛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全部燒掉！填井！毀屋！我要給金人留一座空城，一座鬼城！連一粒米、一滴水都不留給他們！”
這是堅壁清野。雖然殘酷，卻是對付入侵者最有效的手段。
“學生領命！”陳東雖然有些不忍，但也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第二，老黃頭！”
“小老兒在！”
“把所有的猛火油，還有你們新造的那些‘鐵殼雷’（震天雷升級版），全部裝車！這一次，我要把家底都用上！”
“得令！您就瞧好吧，那新雷子，威力大著呢！”
“第三！”
嶽飛看向張憲、吉倩、王貴三員大將。
“背嵬衛、踏白營、神臂營，全員整備！每人帶三日乾糧。”
“今夜子時，全軍渡河！”
“咱們去浚州，給完顏宗望……送終！”
……
夜色如墨。
黃河渡口，幾十艘巨大的漕船靜靜地停泊在岸邊。
沒有火把，沒有喧嘩。
三千名嶽家軍精銳，牽著戰馬，扛著武器，井然有序地登船。
風很大，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嶽飛站在船頭，回望著身後那座生活了半年的滑州城。
此時的滑州城，已經亂了起來。百姓們拖家帶口，推著獨輪車，在陳東的組織下，正沿著向西的官道撤退。哭喊聲、車輪聲混雜在一起，讓人心酸。
“大哥，捨不得？”
張憲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
“是啊，捨不得。”
嶽飛嘆了口氣。
“這城牆是我們修的，這地是我們種的。這才剛過上幾天好日子，就要親手毀了它。”
“但是……”
嶽飛轉過頭，目光重新變得堅硬。
“隻有捨得，才能得。”
“今天我們放棄滑州，是為了明天能拿回整個中原。”
“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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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
船隊破開渾濁的浪花，駛向對岸那片黑暗的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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