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頭崗上。
嶽飛的手在顫抖。
哪怕他早就知道結局，哪怕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他親眼看到這一幕時，那種心臟被撕裂的痛楚，依然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鏡頭裡，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不，那連屠殺都算不上。
那是碾壓。
就像是沉重的石磨碾過脆弱的豆子。
當第一排鐵浮屠撞入“神兵”人群時，沒有任何阻礙。
那些黃衣人手中的桃木劍砍在鐵甲上，連個印子都留不下。而金軍的長刀和鐵骨朵，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人頭滾滾。
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原本狂熱的喊殺聲，瞬間變成了淒厲的慘叫聲。
“啊——！疼！疼死我了！”
“騙子！都是騙子！根本沒有神功護體！”
“救命啊！我不想死！”
那些“神兵”終於醒了。
什麼刀槍不入，什麼隱形遁地，在真正的鋼鐵麵前，統統都是狗屁。
恐懼瞬間擊垮了他們的神經。
前一刻還像瘋狗一樣衝鋒的人群，下一刻就變成了受驚的羊群，哭爹喊娘地轉身就跑。
“不許跑！頂住！給我頂住！”
城樓上，郭京還在揮舞著拂塵，聲嘶力竭地喊著，“這是考驗！這是上天對你們誠心的考驗！隻要心中有神，就能……”
咻——！
一支流矢飛來，擦著他的頭皮釘在柱子上。
郭京的叫聲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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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那黑色的騎兵洪流，正踩著“神兵”的屍體，如入無人之境般沖向城門。
更可怕的是，那些潰敗的“神兵”為了逃命，瘋狂地往城門裡擠，反而堵死了想要關閉城門的守軍。
“關門！快關門啊！”
孫傅終於反應過來了，嚇得癱坐在地上，尖叫道。
“大人！關不上啊！全是人！全是自己人！”守城的小校哭喊著，“他們在往裡擠！千斤閘落不下來！”
完了。
徹底完了。
完顏宗望是個極其敏銳的統帥。
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全軍突擊！”
“跟著潰兵衝進去！”
“奪取城門！”
金軍的主力騎兵開始加速。他們就像是一把尖刀，順著那道被宋人自己撕開的口子，狠狠地捅進了汴京城的心臟。
“大哥……別看了。”
張憲放下瞭望遠鏡，眼眶通紅，別過頭去，不忍再看那慘絕人寰的一幕。
“是啊，別看了。”
嶽飛緩緩放下手中的單筒鏡。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甚至連眼淚都沒有。
哀莫大於心死。
這一刻，他對那個朝廷，對那個高高在上的官家，徹底絕望了。
這樣一個愚蠢、荒誕、視人命如草芥的政權，有什麼資格統治這片土地？
有什麼資格讓他嶽飛去效忠？
“走吧。”
嶽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戲看完了。”
“該咱們上場了。”
“上場？”趙虎一愣，握緊了手裡的大斧，“大哥，咱們要去救城嗎？”
“救？”
嶽飛冷笑一聲。
“城門已破，神仙難救。”
“這汴京城，今天註定要變成地獄。”
“我們救不了那座城，也救不了那個皇帝。”
“但我們可以讓那些衝進去的金人，知道這地獄的門檻，不是那麼好進的。”
他翻身上馬，黑風馬感受到主人的殺氣，不安地打了個響鼻。
“傳令！”
“全軍集結！”
“目標：汴京西門外，金軍糧道！”
“完顏宗望不是想進城搶劫嗎？那就讓他搶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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