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為了那個把江山社稷當成買命錢的昏君嗎？”
他一把抓住張憲的肩膀，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捏碎張憲的骨頭。
“憲兒，你告訴我，這種皇帝，值得我們去效忠嗎？這種朝廷，值得我們去賣命嗎？！”
張憲答不上來。
他低下頭，避開了嶽飛那如刀鋒般銳利的目光。
沒人能答上來。
在儒家“君君臣臣”的教化下長大的他們，此刻的世界觀已經徹底崩塌了。
君不正，臣何以忠？
“都不許哭！”
嶽飛突然一聲暴喝，推開張憲，搖晃著站直了身體。
他拔出腰間的尚方寶劍。
這把劍，是宗澤給他的，代表著皇權，代表著尚方。
此刻，劍身上映照出他那張沾滿鮮血和淚水的臉。
“噹啷！”
嶽飛猛地一揮手，將這把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寶劍，狠狠地插在麵前的凍土裡。
入土三分，劍柄嗡嗡作響。
“從今天起。”
嶽飛的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令人戰慄的決絕。
“這把劍，不再姓趙。”
“它姓漢。”
他環視四周，看著那八百雙迷茫、絕望的眼睛。
“兄弟們。”
“大宋，死了。”
“那個讓我們精忠報國的大宋，在今天，在皇帝下跪的那一刻，已經死了。”
人群一陣騷動。雖然大家都這麼想，但聽到統製親口說出來，依然感到一種天塌地陷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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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嶽飛的話鋒一轉，如同一道閃電劃破黑暗。
“我們還活著！”
“我們的爹娘還活著！我們的妻兒還活著！”
“皇帝降了，那是他的恥辱，不是我們的恥辱！”
“他把這江山賣了，我們不賣！”
“他把這脊樑彎了，我們不彎！”
嶽飛走到那把劍旁，單手握住劍柄。
“我嶽飛，今天在這裡立誓。”
“我不為趙家守江山，我隻為這天下的漢人守家園。”
“金人想要這花花世界，想要我們的命，那就讓他們拿命來換！”
“哪怕這皇帝跪下了，哪怕這滿朝文武都當了狗。”
“我嶽飛，也要站著！”
“你們，願不願意跟我一起站著？”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一聲壓抑已久的怒吼。
“願意！”
吉倩猛地舉起大斧，眼淚狂飆，“去他娘的皇帝！老子隻認嶽爺！嶽爺讓俺殺誰，俺就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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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
二牛擦乾眼淚，握緊了長槍，“俺不懂啥大道理，但俺知道，跟著統製殺金狗，俺心裡痛快！”
“願誓死追隨將軍！”
八百人齊聲吶喊。
那聲音雖然不如千軍萬馬般雄壯，但卻透著一股新生的力量。
那是擺脫了枷鎖、砸碎了偶像之後，野蠻生長出來的力量。
信仰崩塌了，那就重建信仰。
皇帝沒了，那就自己做主。
嶽飛看著這群兄弟，心中的冰冷稍微散去了一些。
他知道，這支隊伍，終於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他們不再是宋軍。
他們是真正的——嶽家軍。
……
與此同時。
汴京城外，青城，金軍大營。
這裡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受降儀式。
轅門外，數萬金軍列陣，刀槍林立，旌旗遮天。
一個身穿青衣、頭戴布帽的中年人，正哆哆嗦嗦地跪在泥濘的雪地裡。他的身後，跪著大宋的宰相、樞密使、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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