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北上的嗎？”
嶽飛快步上前，扶住老人，眼眶瞬間紅了。
“老帥……是我。我來了。”
“好！好啊！”
宗澤死死抓著嶽飛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你來了就好！你來了就好！”
“快！快去告訴康王！現在金人立足未穩，而且帶著大量的輜重，走不快！”
“隻要咱們現在出兵，截斷黃河渡口，就能把完顏宗望堵在河南！”
“到時候，咱們四麵合圍，不僅能救回官家，還能全殲這十萬金軍啊！”
老人越說越激動，劇烈地咳嗽起來。
“老帥……”
嶽飛輕輕拍著宗澤的後背，心中卻是一片苦澀。
他怎麼忍心告訴這位老人，外麵的那個康王，根本就沒想過要打仗。
他滿腦子想的，隻是怎麼逃到揚州，怎麼去當他的偏安皇帝。
“怎麼？你不信？”
宗澤看著嶽飛沉默的樣子，急了，“鵬舉，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錯過了這次，大宋就真的完了！”
“我信。”
嶽飛擡起頭，看著宗澤。
“老帥，我信。”
“但是……”
嶽飛深吸一口氣。
“康王……不會出兵的。”
“什麼？”宗澤一愣，“為什麼？他是大元帥啊！他是趙家的子孫啊！”
“因為他怕。”
嶽飛的聲音很冷。
“他怕金人，更怕死。他不想救父兄，他隻想自己當皇帝。”
“這……”
宗澤呆住了。
他雖然也有所察覺，但他一直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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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嶽飛赤裸裸地揭穿，老人的精神防線瞬間崩塌了。
“畜生……畜生啊！”
宗澤捶打著床闆，嚎啕大哭。
“天亡大宋！天亡大宋啊！”
“老夫這就是去見先帝！老夫要去問問他，怎麼生出了這麼個不肖子孫！”
“老帥！”
嶽飛一把按住想要撞牆的宗澤。
“您不能死！”
“這大宋雖然爛了，但這天下的百姓還沒死絕！”
“您若是死了，誰來給這河北的義軍當主心骨？誰來給這天下的漢人留個念想？”
嶽飛盯著宗澤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老帥，您聽我說。”
“趙構靠不住，朝廷靠不住。”
“我們隻能靠自己。”
“我這次來，就是想請老帥……跟我走。”
“走？”宗澤一愣，“去哪？”
“回太行山。或者去滑州。”
嶽飛的眼中閃爍著野心的火花。
“我們在那裡有地盤，有兵，有糧。”
“咱們不聽趙構的號令了。咱們自己豎旗！自己抗金！”
“隻要老帥您在，這天下的義軍都會來投奔！”
“到時候，咱們重整河山，再造乾坤！”
這是一個瘋狂的提議。
也是一個大逆不道的提議。
宗澤看著嶽飛，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變幻莫測，從震驚，到猶豫，再到釋然。
最終，他搖了搖頭。
“鵬舉啊……”
宗澤伸出手，撫摸著嶽飛的臉龐，眼神慈祥得像個父親。
“你的好意，老夫心領了。”
“你的路，是對的。但這路……老夫走不了。”
“為什麼？”嶽飛急了。
“因為老夫是宋臣。”
宗澤苦笑一聲。
“老夫食了一輩子的君祿，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這‘忠’字，已經刻進了骨頭裡，挖不出來了。”
“哪怕這個君是昏君，哪怕這個朝廷是爛泥塘。”
“老夫也隻能……死在這個泥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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