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牢裡，把那些還沒砍頭的江洋大盜、亡命之徒都給朕提出來。”
“告訴他們，隻要能殺了嶽飛，或者殺了嶽飛的家人，朕不僅赦免他們的死罪，還給他們萬兩黃金，封千戶侯！”
“另外，再從禁軍裡挑選一批好手，扮作老弱病殘，混在其中。”
“要演得像一點！越慘越好！越可憐越好！”
“朕要讓嶽飛那個傻子，親手把索命的無常……領進家門！”
“遵命！”孔彥舟領命而去，臉上帶著嗜血的獰笑。
……
三天後。
太行山腳下，一條通往五龍口的蜿蜒山道上。
長長的難民隊伍，像是一條灰色的、散發著腐臭味的河流，正在緩慢地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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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有的拄著拐杖，有的拖兒帶女。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隻有在看向前方那座隱約可見的雄關時，才會露出一絲渴望的光芒。
那是生的希望。
在隊伍的中間，混雜著幾個看似不起眼的“難民”。
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乞丐，手裡拿著一個破碗，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一對看似恩愛的年輕夫妻，懷裡抱著一個一直昏睡不醒的“嬰兒”。
還有一個渾身長滿膿瘡、散發著惡臭的癩頭和尚。
他們看起來和其他難民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比普通人還要慘上幾分。
但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
那個瞎眼乞丐的拐杖，比普通木棍要沉得多，落地無聲。
那對夫妻抱孩子的姿勢，雖然看似親昵，但那隻托著繈褓的手，卻時刻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發力的緊繃狀態。
而那個癩頭和尚，雖然滿身惡臭，但那雙藏在亂髮後的眼睛，卻清亮得可怕，如同荒原上尋找獵物的孤狼。
他們就是劉豫派出的死士。
也就是俗稱的——“絕戶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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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就是五龍口了。”
瞎眼乞丐用隻有身邊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都記住了。”
“咱們是逃難來的，家裡人都被金人殺光了，咱們恨金人，恨劉豫。”
“咱們要把戲演足了。”
“等進了關，別急著動手。”
“要等那條大魚出現。”
“那個‘女菩薩’，還有那個‘嶽青天’……”
瞎眼乞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聽說那個李清照長得不錯，還是個才女……嘿嘿，要是能順手宰了她，也是大功一件。”
“閉嘴。”
那對夫妻中的“丈夫”冷冷地打斷了他。
“別節外生枝。”
“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讓五龍口見紅。”
“不管是嶽飛，還是他的女人孩子。”
“隻要見紅，就算贏。”
……
五龍口，南關外。
此時，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難民營。
隨著“鹽荒”的解除，以及嶽家軍連戰連捷的消息傳開，越來越多的河北百姓把這裡當成了最後的避風港。
每天湧入的難民成百上千。
為了安置這些人，嶽飛下令在關外設立了粥棚和臨時安置點。經過甄別、防疫、登記之後，再分批放入山中屯田。
負責這項工作的，正是李清照和劉氏。
“大家排好隊！不要擠！”
“老人和孩子先來！每個人都有份！”
李清照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粗布衣裳，頭上包著藍頭巾，正站在粥棚前，指揮著女兵們施粥。
她雖然是文人，但幹起這種事來卻絲毫不含糊。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在不遠處，劉氏正帶著幾個婦人，在給那些剛到的難民分發舊衣物。她剛剛生完孩子沒多久，身子還虛，但她堅持要來。
“都是苦命人啊……”
劉氏看著那些瘦得隻剩下骨頭的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多給那個大嫂兩件衣裳，她孩子還在吃奶呢。”
這幅畫麵，溫馨而感人。
在這亂世之中，這裡就像是一片凈土，散發著人性的光輝。
然而。
沒有人注意到。
在那長長的難民隊伍中，幾雙陰毒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這兩個忙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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