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偽齊皇宮。
這座剛剛修繕不久、原本應該金碧輝煌的宮殿,此刻卻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嘩啦!”
一隻價值連城的宋代官窯花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炸成了無數碎片。
劉豫穿著明黃色的龍袍,但這身代表著至高無上權力的衣裳,此刻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有些滑稽。他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瘋狗,在禦書房裡來回踱步,雙眼赤紅,唾沫橫飛。
“朕養你們有什麼用?啊?!”
“十萬大軍!整整十萬大軍啊!”
“連個小小的五龍口都封不住?連個泥腿子嶽飛都困不死?”
劉豫指著跪在地上的幾個大臣,手指都在哆嗦。
“虎口關沒了!孔二愣子那個蠢貨連個響屁都沒放就被炸上了天!”
“斷魂穀燒了!馬三刀那個白癡把自己變成了烤豬!”
“就連朕辛辛苦苦布下的鹽鐵封鎖網,也被那個什麼耶律燕給捅了個大窟窿!”
“現在好了!嶽飛不僅沒餓死,反而活得更滋潤了!聽說他還公然在五龍口開倉放鹽,收買人心!”
劉豫越說越氣,抓起桌上的奏摺,劈頭蓋臉地砸了下去。
“你們聽聽!聽聽外麵那些刁民是怎麼議論朕的?”
“他們說朕是‘斷子絕孫劉’!說嶽飛才是真命天子!”
“反了!都反了!”
台下,張孝純、孔彥舟等人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大氣都不敢喘。
特別是孔彥舟,虎口關守將是他的義子,這敗仗的責任他怎麼也甩不掉。此刻他隻能縮著脖子,心裡暗暗叫苦。
這嶽飛,簡直就是個妖怪!
那種能把城牆炸飛的“天雷”,那種能把峽穀燒成灰的“猛火油”,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陛下息怒……”
終於,還是作為謀主的張孝純硬著頭皮擡起頭。
“勝敗乃兵家常事。那嶽飛雖然僥倖贏了兩陣,但終究隻是佔據地利之便。”
“如今我大齊兵強馬壯,若是真刀真槍地在平原上決戰,十個嶽飛也不是陛下您的對手。”
“決戰?”
劉豫冷笑一聲,一屁股坐在龍椅上,氣喘籲籲。
“朕倒是想決戰!可那個嶽飛滑得跟泥鰍一樣,他肯下山跟朕決戰嗎?”
“他現在就是縮在那個烏龜殼裡,一邊種地,一邊造反!朕若是派大軍進山,那就是給他的地雷陣送菜!”
劉豫雖然壞,但並不傻。
經過這幾次交手,他已經看出來了。太行山那個地方,就是個絞肉機。誰進去誰死。
“陛下聖明。”
張孝純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絲陰毒的笑意。
“既然硬攻不行,封鎖也不行。”
“那咱們就……換個法子。”
“什麼法子?”劉豫沒好氣地問道,“又是絕戶計?你的絕戶計已經成笑話了!”
“上次是臣失算,低估了嶽飛的手段。”
張孝純磕了個頭,然後直起身子,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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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臣有一計,可直取嶽飛的性命,甚至讓他……身敗名裂。”
“哦?”
劉豫的眼睛眯了起來。
“說來聽聽。”
張孝純從地上爬起來,湊到劉豫耳邊,輕聲說道:
“陛下,嶽飛此人,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是兵力不足?是糧草不濟?”
“不。”
張孝純搖了搖頭。
“他最大的弱點,是——仁。”
“仁?”劉豫一愣。
“沒錯,婦人之仁。”
張孝純冷笑道。
“他嶽飛號稱‘精忠報國’,號稱愛民如子。他在五龍口收留流民,開倉放糧,甚至把那些賤民當成親人一樣對待。”
“這就是他的死穴。”
張孝純的眼中閃爍著如毒蛇般的光芒。
“如今河北大旱,再加上戰亂,流民遍地。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難民湧向太行山,去投奔那個‘嶽青天’。”
“嶽飛為了博取名聲,那是來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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