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天已經黑透了。
帥帳內，燈火通明。
嶽飛正對著地圖發愁。
雖然拿下了相州，但接下來的路並不好走。
磁州還在金人手裡，而且據探子回報，磁州的守將不是泛泛之輩，乃是金國大將——高寵（此處設定為被金人招攬或控製的猛將，後續可收服，或者是金國本土猛將）。
更要命的是，金兀朮的主力正在南下。
一旦被堵在相州，嶽家軍就會陷入被動。
“主公。”
李清照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她身上的氣質變了。
如果說以前她是一塊溫潤的美玉，那麼現在，她就是一把經過淬火的利刃。
鋒芒內斂，卻攝人心魄。
“先生回來了。”嶽飛擡起頭，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去羑裡城，可有收穫？”
“有。”
李清照走到地圖前。
她沒有說那些虛頭巴腦的感悟，而是直接伸出手指，點在了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磁州。
“主公是在擔心磁州？”
“正是。”嶽飛點頭，“磁州地勢險要，且守將勇猛。若是強攻，傷亡太大；若是繞過，後路不保。”
“那就——智取。”
李清照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查過磁州的縣誌，也問過幾個逃出來的老吏。”
“磁州城有一個緻命的弱點。”
“什麼弱點？”
“水。”
李清照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一條河流劃過。
“滏陽河穿城而過。”
“現在是初夏，雨水豐沛。”
“如果我們在上遊築壩蓄水，然後……”
李清照沒有說完，但嶽飛已經明白了。
水攻。
這可是絕戶計啊。
一旦大水漫灌，磁州城裡的百姓……
“不行。”
嶽飛斷然拒絕。
“相州之戰，我們靠的是仁義收復民心。如果在磁州用水攻，淹死了百姓，我們和劉豫有什麼區別？”
“我沒說要淹城。”
李清照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我是說——斷水。”
“斷水？”
“對。”
李清照解釋道。
“磁州城內的水井大多是苦水，飲用水主要靠滏陽河。”
“我們在上遊截流，讓河道乾涸。”
“到時候，城內必定人心惶惶。”
“然後，我們再利用這乾涸的河床……”
李清照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地圖。
“那就是一條天然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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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派精銳，順著乾涸的河道，從水門潛入城內。”
“裡應外合，一舉破城！”
嶽飛聽完，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這計策，絕了！
既不用強攻，又不傷百姓，還能利用地形出奇製勝。
這哪裡是一個文人能想出來的？
這分明就是一個老謀深算的軍事家！
“先生……”
嶽飛看著李清照，眼中滿是驚嘆。
“你變了。”
“是嗎？”
李清照淡淡一笑，理了理衣袖。
“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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