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皇城。
這座曾經是大宋陪都、後來成為偽齊國都的城池，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輝煌。琉璃瓦折射著金光，漢白玉的台階一塵不染。
但今日，這份寧靜被馬蹄聲徹底粉碎。
“噠噠噠……”
嶽飛騎著黑風馬，身後跟著張憲、嶽雲、高寵、楊再興、牛臯等一眾悍將，還有三千背嵬衛鐵騎，直接踏上了皇宮的禦道。
那是隻有皇帝才能走的路。
但在今天，它是征服者的路。
道路兩旁，跪滿了偽齊的宮女、太監和投降的禁軍。他們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擡，生怕被這群殺氣騰騰的漢子一刀砍了。
“乖乖！這就是皇宮啊？”
牛臯騎在馬上，東張西望，那一雙牛眼瞪得溜圓。
“真他娘的氣派！比俺那山寨強了一萬倍不止！”
“瞧你那點出息。”
楊再興雖然嘴上損著牛臯，但眼中的震撼也是掩飾不住的。
他們這些人，大多是草莽出身。這輩子最大的夢想也就是當個將軍。如今竟然騎著馬闖進了皇宮，這種成就感，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到了。”
嶽飛勒住戰馬。
前方，是一座宏偉的大殿。
大慶殿。
那是大名府的正殿，也是劉豫平日裡接受百官朝拜、做皇帝夢的地方。
“下馬！”
嶽飛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親兵。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戰袍，扶正了腰間的佩劍，然後一步步踏上了那九十九級漢白玉台階。
身後，眾將緊緊跟隨。
鐵甲葉子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像是一曲肅殺的樂章。
……
走進大殿。
一股奢靡的氣息撲麵而來。
金絲楠木的柱子，鮫綃紗的帷幔，還有那鋪滿地麵的波斯地毯。
而在大殿的最深處，高高的丹以此之上。
放著一把寬大的、雕刻著九條金龍的——龍椅。
那就是權力的巔峰。
那就是無數人為了它拋頭顱、灑熱血，甚至不惜出賣祖宗也要爬上去的位置。
嶽飛站在大殿中央，靜靜地看著那把椅子。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貪婪，也沒有敬畏。
就像是看著一件死物。
但在他身後，眾將的呼吸聲卻漸漸粗重起來。
特別是牛臯。
這黑廝三兩步衝上丹陛，圍著龍椅轉了兩圈，還伸手摸了摸那純金打造的龍頭。
“嘖嘖嘖！真金的！全是真金的！”
牛臯轉過頭，看著嶽飛，眼中閃爍著一種狂熱的光芒。
“大哥！”
“這劉豫老兒都被咱們抓了，這鳥位現在是沒主的！”
“依俺看，不如你就坐上去試試？”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嶽飛身上。
張憲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
高寵握著槍的手緊了緊，眼中閃過一絲期盼。
楊再興更是直接咧嘴一笑：“牛黑子說得對！大哥，這天下本來就是咱們打下來的！趙家皇帝躲在江南不敢出來，憑什麼這江山還要姓趙？”
“對！大哥坐！”
“嶽帥坐！”
“咱們擁戴嶽帥當皇帝！”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緊接著，這群桀驁不馴的武將們紛紛起鬨。
他們不是不懂規矩。
而是因為他們太懂了——在這個亂世，兵強馬壯者為王！
嶽飛看著這群兄弟。
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野心，也看到了他們對自己的絕對忠誠。
隻要他點一下頭。
這群人立刻就會把這件黃袍披在他身上，然後提著刀去把這天下殺個血流成河。
“坐？”
嶽飛笑了。
他緩緩走上丹陛，來到了龍椅前。
他伸出手，撫摸著那冰冷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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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椅子，確實誘人。”
“坐上去，就能號令天下，就能生殺予奪，就能享受這世間最極緻的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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