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北岸，硝煙未散。
三百門紅衣大炮的怒吼雖然停歇了，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地麵上坑坑窪窪，到處都是被鐵彈犁過的痕跡。
金軍引以為傲的五萬精騎，在剛才那兩輪炮擊中被炸得七零八落，倖存者早已潰不成軍，四散逃命。
但是，戰鬥並沒有結束。
“呼——哈！呼——哈！”
一陣沉悶而整齊的號子聲，從潰散的騎兵身後傳來。
隻見一支大約一萬人的重裝步兵方陣，正踩著同伴的屍體，一步步向前推進。
他們身披雙層重甲，手持長矛大盾，排列得密不透風。就像是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雖然移動緩慢，但那種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卻比騎兵衝鋒還要令人窒息。
這是完顏銀術可最後的底牌——金國重步兵。
“漢人的妖法（火炮）停了！”
方陣中央，一名金軍萬夫長揮舞著狼牙棒，大聲咆哮。
“他們的鐵蛋打光了！”
“弟兄們！衝上去！”
“隻要貼了身，這幫南蠻子就是待宰的雞！”
金軍步兵們眼中閃爍著兇光。他們堅信，隻要衝過這幾百步的距離，憑藉他們那一身刀槍不入的重甲，依然可以扭轉戰局。
……
嶽家軍陣地。
看著那堵逼近的“鐵牆”，不少新兵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手心裡全是汗。
“炮兵後撤！”
嶽飛冷靜地下達了命令。
紅衣大炮雖然威力大，但裝填太慢，而且一旦被近身就成了廢鐵。
“神機營！出列！”
隨著嶽飛的一聲令下。
老黃頭手裡拿著一麵令旗，帶著五百名身穿輕便布衣、沒有任何鎧甲的士兵，大步走到了陣地的最前沿。
他們手裡拿的不是刀槍，而是一根根長長的、有著木質槍托的鐵管子。
火繩槍。
“哈哈哈！你們看！”
對麵的金軍看到這一幕，發出了震天的鬨笑。
“南蠻子沒人了嗎？”
“派一群穿布衣的農夫上來送死？”
“他們手裡拿的是什麼？燒火棍嗎？”
麵對金軍的嘲笑，神機營的士兵們麵無表情。
他們經過了三個月的魔鬼訓練。在老黃頭的皮鞭和嶽雲的陪練下，他們早已把每一個動作都刻進了骨子裡。
“列陣！”
老黃頭大吼一聲。
五百人迅速散開，排成了三排橫隊。
第一排蹲下。
第二排半蹲。
第三排站立。
每個人都從腰間的火藥壺裡倒出火藥，塞入鉛彈，用通條壓實，然後點燃了火繩。
“一百步！”
觀察手大聲報出距離。
金軍的重步兵開始加速，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八十步！”
金軍猙獰的麵孔已經清晰可見。
“五十步！”
已經進入了弓箭的射程，但金軍並沒有射箭，他們想用最殘忍的方式——肉搏，來發洩心中的怒火。
就在這時。
老黃頭手中的令旗，猛地揮下。
“第一排——放！”
“砰！砰！砰！砰！砰！”
一陣爆豆般的脆響，驟然在河灘上炸響。
一百多團火光，同時在槍口噴出。
濃烈的白煙瞬間騰起，遮蔽了視線。
而在白煙的對麵。
正在衝鋒的金軍前排，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狠狠地推了一把。
“噗！噗！噗！”
鉛彈帶著巨大的動能，毫無阻礙地鑽進了金軍的重甲。
那些號稱“刀槍不入”的冷鍛甲，在火藥的推力麵前，脆得像是一張紙。
鉛彈鑽入肉體，翻滾，破碎，將內臟攪得稀爛，然後從背後穿出，留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啊——！！！”
慘叫聲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槍聲淹沒。
第一排的一百多名金軍重步兵，齊刷刷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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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被鐮刀收割的麥子。
“什麼？！”
後麵的金軍驚呆了。
他們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前麵的兄弟就倒下了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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