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們聽聽，咱們回——來——了！”
“燕山雪——！大如席——！”
數千人齊聲高唱。
那聲音，蒼涼，悲壯，穿透了夜空，穿透了城牆，回蕩在燕京城的上空。
一遍，兩遍，三遍……
起初，城裡還很安靜。
但慢慢地。
有人開始跟著哼唱。
是在難民營裡，是在低矮的民房裡，是在陰暗的地窖裡。
聲音很小，很壓抑，帶著哭腔。
但匯聚在一起，卻成了一股無法忽視的低鳴。
“燕山雪，大如席……”
一名守城的漢軍校尉，聽著城外的歌聲，又聽著城內的迴響。
他握著長槍的手，開始顫抖。
他的家就在城下。他的老娘，前幾天剛剛被金兵餓死。他的妹妹，被金兵搶走了。
而他，卻還要站在這裡，幫著殺母仇人守城，去殺自己的同胞。
“我……我都幹了些什麼啊……”
校尉突然跪在地上，捂著臉痛哭失聲。
“頭兒……咱們……咱們反了吧？”
旁邊的幾個士兵湊過來，眼裡閃爍著仇恨的火光。
“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個痛快！”
“給娘報仇！給妹妹報仇！”
類似的一幕，在燕京城的各個角落上演。
金兀朮的屠刀，能殺人，但殺不了人心。
當這首《燕雲謠》響起的時候。
這座被異族統治了兩百年的城市，終於在這一夜，找回了自己的——魂。
……
皇宮大殿。
金兀朮聽著外麵的歌聲，臉色蒼白如紙。
他感覺到了。
腳下的大地在顫抖，身邊的空氣在燃燒。
那不是火藥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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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幾百年來，積壓在漢人心頭的怒火，正在被點燃。
“四太子……”
哈迷蚩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不好了！西城的簽軍（漢人部隊）嘩變了！”
“還有南城的民夫，他們……他們正在衝擊城門！”
“殺！給我殺！”
金兀朮拔出佩刀，瘋狂地砍著麵前的柱子。
“把他們都殺光！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可是。
殺得完嗎？
城裡有幾十萬漢人。
當他們不再畏懼死亡，當他們為了那個“歸”字而拚命的時候。
就算是鐵浮屠復生，也擋不住這股洪流。
……
城外。
嶽飛聽著城內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和火光。
他知道，火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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