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五六歲男孩。
那是金熙宗完顏亶（此時還是皇儲，或者已被立為小皇帝，設定為金太宗為了保住皇室血脈特意送來的）。
在馬車旁，幾個忠心的老太監背著幾個黑色的木牌位。
那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金太宗完顏吳乞買的神主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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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金兀朮帶走的全部家當。
也是大金國最後的“根”。
“四叔……我怕……”
馬車上的小皇帝帶著哭腔說道。
“這洞裡好黑……我想母後……”
“閉嘴！”
金兀朮低聲喝斥道。
他那張沒了鬍子的臉上，滿是戾氣和疲憊。
“不許哭！”
“你是愛新覺羅（此時應為完顏，這裡借用後世概念強調血統，或者直接說完顏子孫）的種！是草原上的狼！”
“狼是不會哭的！”
金兀朮走過去，一把抓住小皇帝的衣領，惡狠狠地盯著他。
“給我記住！”
“今天的一切！”
“記住這地道的黑！記住上麵的火！記住那些漢人的喊殺聲！”
“總有一天，你要殺回來！”
“把失去的這一切，十倍、百倍地奪回來！”
小皇帝被嚇傻了，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走！”
金兀朮鬆開手，繼續在此地道裡穿行。
他的心在滴血。
他聽到了頭頂上傳來的那聲爆炸，也隱約聽到了“金兀朮已死”的歡呼聲。
那是他的替身在為他爭取時間。
“阿骨打（替身名）……好兄弟……”
金兀朮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你放心去吧。”
“隻要我活著，嶽飛就別想睡個安穩覺。”
“隻要這皇上的血脈還在，祖宗的牌位還在。”
“大金國……就亡不了！”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
位於燕京城外二十裡的溫榆河畔，一片茂密的蘆葦盪中。
“出來了！”
幾名親衛先鑽出去探路，然後發出了安全的信號。
金兀朮推著馬車，狼狽不堪地爬出了地道。
此時，已是深夜。
他回頭望去。
隻見南方的天際，被大火燒得通紅。
那座巍峨的燕京城，那座他經營了二十年的中都，此刻已經淪為了火海。
“嶽飛……”
金兀朮跪在河灘上，對著那個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不是敬意。
是誓言。
“這一局，算你贏了。”
“但棋還沒下完。”
“我在上京等著你！”
“我在黃龍府等著你！”
“咱們……不死不休！”
“走！”
金兀朮站起身，不再回頭。
他帶著小皇帝，帶著祖宗牌位，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和荒原之中。
向北。
一直向北。
那是他們來的方向，也是他們最後的退路。
……
燕京城內，大火逐漸被撲滅。
嶽飛站在依然冒著黑煙的大安殿廢墟前，手裡拿著一把從密道口撿到的斷刀。
那是金兀朮的佩刀。
“主公，追不上了。”
楊再興帶著一隊斥候趕回來，一臉的懊惱。
“密道通往城外二十裡的溫榆河。河邊有馬蹄印，還有船隻靠岸的痕跡。”
“他們……早就準備好退路了。”
“跑了就跑了吧。”
嶽飛扔掉斷刀，並沒有太過失望。
他轉過身，看著這座雖然殘破、但已經插滿了嶽家軍旗幟的城池。
看著那些正從難民營裡走出來、相擁而泣的漢人百姓。
看著那些跪在地上、高呼“萬歲”的降兵。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但欣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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