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臨安(杭州)。
三月的煙雨,朦朦朧朧地籠罩著西湖。蘇堤上的垂柳吐出了新綠,畫舫在波光粼粼的湖麵上穿梭,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這首寫在臨安客棧牆壁上的詩,雖然滿含諷刺,卻也道出了這座偏安小朝廷的現狀——醉生夢死。
對於生活在這裡的達官貴人們來說,北方的戰火太遙遠了。他們更關心的是今年的新茶成色如何,哪家青樓的姑娘唱曲更動聽,或者是朝廷又準備在哪裡修建新的園林。
直到今天。
直到一匹快馬,撞碎了這旖旎的夢境。
……
“報——!!!”
“北方捷報!天大的捷報!”
一名背插紅旗的驛卒,騎著快馬衝進了臨安城的禦街。他一邊狂奔,一邊嘶啞著嗓子大喊,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有些走調。
“嶽元帥攻克燕京!”
“光復幽雲十六州!”
“大宋……不,中華北伐軍,贏了!贏了啊!”
這一聲喊,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進了這溫柔富貴鄉。
原本喧鬧的大街,瞬間安靜下來。
正在買胭脂的婦人停下了手,正在喝茶的書生張大了嘴,正在巡邏的衙役愣在原地。
燕京?
幽雲十六州?
那不是……兩百年前就丟了的地方嗎?那不是太祖太宗皇帝做夢都想收回來的故土嗎?
“真……真的?”
一個擺攤的老漢顫巍巍地拉住驛卒的馬韁,老淚縱橫。
“嶽爺爺……真的打進燕京了?”
“千真萬確!”驛卒舉起手中的急報,大聲吼道,“金兀朮被打跑了!燕京城頭全是咱們漢人的旗!咱們漢人……站起來了!”
“轟——!”
臨安城沸騰了。
百姓們奔走相告,歡呼雀躍。鞭炮聲響徹雲霄,甚至比過年還要熱鬧。
在老百姓樸素的價值觀裡,收復故土,驅除韃虜,那是天大的喜事,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然而。
在這滿城的歡慶之中,有一處地方,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與恐慌。
那就是——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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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內,垂拱殿。
趙構(宋高宗)今日心情原本不錯。他剛得了一幅王羲之的真跡,正準備召集幾個寵臣來品鑒一番。
“官家,好字啊!這筆法,行雲流水,矯若驚龍……”
秦檜站在一旁,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
“哈哈哈,愛卿過獎了。”趙構撚著鬍鬚,一臉的陶醉。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官家!北方急報!”
大太監王繼恩(此處沿用前文設定)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手裡捧著那份還帶著驛卒體溫的奏摺,臉色慘白如紙,就像是剛見了鬼一樣。
“慌什麼?”
趙構不悅地皺了皺眉。
“一點規矩都沒有。是不是金人又打過來了?還是嶽飛又來要糧草了?”
“不是……”
王繼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是……是捷報……”
“捷報?”趙構愣了一下,“什麼捷報?”
“嶽……嶽飛……”
王繼恩吞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
“嶽飛攻破了燕京城。”
“金兀朮敗逃出關。”
“嶽飛在燕京……設立了‘安北都護府’,自領大都護……”
“咣當!”
趙構手中的茶盞,滑落在大理石地麵上,摔得粉碎。
但他根本顧不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龍椅上。那一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瞳孔劇烈收縮。
“你……你說什麼?”
趙構的聲音尖利得有些刺耳。
“燕京?他打下了燕京?”
“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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