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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開炮嗎？！”
“你敢攻城嗎？！”
金兀朮的聲音，通過城樓上的擴音銅管（也是學嶽家軍的），清晰地傳到了城下，傳到了每一個嶽家軍將士的耳朵裡。
全場死寂。
原本士氣如虹的嶽家軍，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三十萬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城頭。
他們看到了。
看到了那兩個被吊在半空中、赤身裸體、像牲口一樣的男人。
那是他們的……皇帝？
“天哪……”
牛臯騎在馬上，手中的雙鐧差點掉在地上。
“那是……徽宗皇帝？那是欽宗皇帝？”
“怎麼……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雖然嶽家軍早就宣布與趙構斷交，雖然他們早就打出了“中華北伐軍”的旗號。但在大多數將士的心裡，特別是那些老兵的心裡，“皇權”依然是一個神聖而不可侵犯的符號。
那是幾千年來刻在骨子裡的敬畏。
可現在。
這個符號崩塌了。
崩塌得如此徹底，如此醜陋，如此令人心碎。
“這就是我們曾經效忠的人？”
楊再興握著長槍的手，青筋暴起。
“這就是讓我們割地賠款、讓我們受盡屈辱的皇帝？”
一種從未有過的憤怒，在軍中蔓延。
不是對金人的憤怒。
而是對這兩個廢物的憤怒！
“別……別看我……”
城樓上，趙佶感受到了那幾十萬道目光的注視。那些目光裡，沒有他想象中的敬畏和崇拜，隻有震驚、憐憫，甚至……鄙夷。
他羞愧得想死。
他拚命地蜷縮起身體，想要遮住自己的羞處，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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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
嶽飛騎在黑風馬上，策馬而出，來到了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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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頭，看著那個吊在風中的老人。
他的眼神很平靜。
沒有震驚，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是看著兩個陌生人。
或者說，看著兩個——歷史的塵埃。
作為穿越者，他早就知道這兩個皇帝的德行。他也知道，金兀朮會用這一招。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對於這兩個人，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靖康之恥，是這兩個人一手造成的。
千萬百姓的死難，是這兩個人造的孽。
他們受這點罪，比起那些被金人屠殺、淩辱的百姓來說，算得了什麼？
“嶽飛！”
趙佶看到了嶽飛。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喊了起來。
“愛卿！嶽愛卿！”
“快！快救朕下來！”
“朕封你為王！封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朕把皇位傳給你都行！”
“隻要你救朕下來！別開炮！千萬別開炮啊！”
趙佶的聲音淒厲而尖銳，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乞求。
他在求饒。
向自己的臣子求饒，向敵人求饒。
為了活命，他連最後一點臉麵都不要了。
嶽飛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帝，此刻像一條斷脊之犬一樣搖尾乞憐。
這一幕，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它徹底擊碎了嶽家軍將士心中對於“皇權”的最後一絲幻想。
原來。
皇帝也是人。
而且是比普通人更怕死、更沒有骨氣的人。
“哈哈哈哈！”
金兀朮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嶽飛！你聽到了嗎？”
“你的皇帝在求你呢！”
“你還不跪下接旨？你還不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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