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酒水灑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像是土地在痛飲。
“魂歸來兮！”
“尚饗！”
“魂歸來兮！尚饗！”
眾將齊聲大吼，紛紛將酒灑在地上。
不少人哭了。
牛臯哭得最兇。他一邊把酒往地上倒，一邊錘著自己的胸口，嚎啕大哭：
“吉倩啊！你個混球！你看到了嗎？”
“咱們到了！咱們真到了！”
“這裡的酒真他娘的烈啊！你咋就沒福氣喝一口呢！”
悲傷的氣氛在蔓延。
這是勝利者的悲傷，也是倖存者的愧疚。
“好了！”
嶽飛擦了一把臉，重新倒滿一碗酒。
“哭什麼！”
“咱們打贏了！這是高興的事！吉倩他們在天上看著，也不希望咱們哭喪著臉！”
“這第二碗酒！”
嶽飛環視四周，目光灼灼。
“敬——在座的諸位！”
“敬張憲！我的好兄弟，好管家！沒有你在後方籌措糧草，穩定軍心，我嶽飛走不到今天！”
張憲連忙站起，眼含熱淚，仰頭幹了。
“敬高寵！楊再興！嶽雲！”
“你們是我的矛！是我的盾！是這天下最鋒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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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齊齊舉碗，一飲而盡。
“敬牛臯！我的福將！”
“敬李寶！海上的蛟龍！”
“敬老黃頭！咱們的財神爺和魯班大師！”
嶽飛一個個點名，一個個敬酒。
最後。
他走到了李清照和耶律燕麵前。
“敬——我的家人。”
嶽飛看著這兩個對他最重要的女人。
“先生，你是我的眼，是我的腦。沒有你的運籌帷幄，沒有你的精忠幣，嶽家軍早就餓死了。”
“燕兒，你是我的劍，也是我的盾。你給了我一個家，也給了這支軍隊一個未來（指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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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碗酒，我替這天下的百姓，謝謝你們！”
嶽飛深深一揖。
李清照和耶律燕連忙扶住他，兩人的臉上都掛著淚痕，卻笑得無比燦爛。
“幹！”
嶽飛再次仰頭，將烈酒一飲而盡。
“痛快！”
“這第三碗酒！”
嶽飛再次倒滿。
這一次，他的目光投向了門外，投向了南方的夜空。
“敬——這操蛋的世道！”
嶽飛笑了，笑得有些張狂，有些不羈。
“趙構想殺我，秦檜想害我，金兀朮想滅我。”
“他們都以為，我嶽飛是個傻子，是個愚忠的笨蛋，是一把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刀。”
“但是！”
嶽飛猛地將酒碗高高舉起。
“老子偏不認命！”
“老子偏要帶著這幫兄弟，在這絕路上殺出一條生路來！”
“今天！”
“我站在這裡！站在黃龍府！”
“我要告訴全天下的人！”
“這世道，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是我們——這群拿著刀、流著血、卻依然挺直了脊梁骨的漢子說了算的！”
“直搗黃龍！與諸君痛飲！”
“幹！！！”
“幹！！！”
幾百隻瓷碗撞擊在一起。
酒水飛濺，如同豪雨。
所有人都瘋了。
他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他們劃拳，他們唱歌，他們甚至跳到了桌子上跳舞。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
很快，這首《滿江紅》便響徹了大堂，響徹了帥府，響徹了整個黃龍府。
“壯誌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歌聲悲壯，激昂，充滿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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