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深夜。
八月的江南,悶熱得讓人透不過氣來。一場暴雨正在醞釀,烏雲低垂,壓在皇宮琉璃瓦的飛簷上,彷彿隨時都會塌下來。
此時的臨安,已經是一座死城。
皇帝趙構中風癱瘓,躲在深宮裡生死不知。滿朝文武如鳥獸散,有門路的早就帶著細軟逃往鄉下,沒門路的則緊閉大門,在家裡燒香拜佛,祈求嶽元帥進城後不要大開殺戒。
唯有宰相府,依舊燈火通明。
“快!把這些信都燒了!還有這些賬本!”
秦檜披頭散髮,穿著一件滿是褶皺的絲綢中衣,正赤著腳在書房裡瘋狂地指揮著幾個心腹家丁。
火盆裡的火苗躥得老高,映照著他那張扭曲而慘白的臉。
那些正在燃燒的,是他這些年來私通金國、陷害忠良的鐵證。每一封信,每一本賬,都沾滿了漢人的鮮血。
“相爺,燒不完啊……”
管家哭喪著臉,手裡捧著一大摞書信。
“燒不完也得燒!”
秦檜歇斯底裡地吼道,一把搶過書信,狠狠地扔進火盆。
“嶽飛的大軍就在城外!明天……不,也許今晚就要進城了!”
“要是讓他看到這些東西,咱們全家都得被淩遲處死!”
他的手在發抖,牙齒在打顫。
他做夢也沒想到,那個曾經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武夫”,那個隻會寫“還我河山”的愣頭青,竟然真的滅了金國,甚至還要回來滅了他!
“報應……這是報應嗎?”
秦檜看著跳動的火苗,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恐懼。
“不!我不能死!”
“我是大宋的宰相!我有免死金牌!我是為了社稷才議和的!”
他像個瘋子一樣喃喃自語,試圖給自己找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不是雷聲,而是相府大門被重物撞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甲胄摩擦的嘩嘩聲。
“什麼人?!”
秦檜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相爺!不好了!軍隊!是軍隊衝進來了!”
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還沒說完,就被一支冷箭射穿了後心,撲倒在秦檜腳邊。
鮮血濺了秦檜一臉。
“啊——!!!”
秦檜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連滾帶爬地想要往密室鑽。
但已經來不及了。
“砰!”
書房的大門被一腳踹碎。
一群身穿重甲、手持利刃的士兵沖了進來,瞬間控製了整個房間。
從分開的人群中,走出了兩個身穿大宋將官鎧甲的人。
一個是麵容剛毅、滿臉殺氣的韓世忠。
一個是神色陰沉、目光閃爍的張俊。
“韓……韓世忠?張俊?”
秦檜愣住了。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猛地撲過去,抱住韓世忠的大腿。
“韓將軍!張將軍!你們來得正好!”
“快!快把這些亂兵趕出去!護送我去見官家!”
“隻要保住我,我保你們榮華富貴!我讓官家封你們為王!”
韓世忠低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像條癩皮狗一樣的宰相。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深深的厭惡。
“榮華富貴?”
韓世忠冷笑一聲,一腳將秦檜踢開。
“秦相爺,你還是留著去跟閻王爺說吧。”
“你……”秦檜被踢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捂著胸口,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
“你們……你們要造反?!”
“造反的不是我們,是你。”
張俊在一旁陰測測地開口了。
他原本是秦檜的盟友,也是陷害嶽飛的幫兇。但他是個聰明人,更是個投機分子。當他看到嶽飛百萬雄師過大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秦檜這艘破船沉定了。
為了自保,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汙點,他必須比誰都狠。
“秦檜,你私通金國,陷害忠良,蒙蔽聖聽,緻使二聖蒙塵,百姓塗炭!”
張俊義正言辭地數落著秦檜的罪狀,彷彿他自己是個清官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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