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十年，冬至後的第一個早朝。
燕京，乾清宮。
昨夜的雪已經停了，但宮裡的氣氛卻比冰雪還要凝重。文武百官分列兩旁，屏息凝神，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今天，是立儲的關鍵日子。
大家都知道，昨晚皇帝給兩位皇子出了考題。今天的早朝，就是他們交卷的時候。
“宣——大皇子、二皇子覲見！”
隨著大太監王繼恩的一聲高唱。
嶽雲和嶽雷兩兄弟，並肩走進了大殿。
嶽雲依然是一身戎裝，雖然沒帶兵器，但那股子彪悍的殺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他手裡捧著一張寫滿了字的宣紙，昂首挺胸，像是一隻驕傲的雄獅。
嶽雷則穿著一身素凈的儒袍，手裡也捧著一張紙，神色平靜，步履沉穩，像是一塊溫潤的美玉。
“兒臣，叩見父皇！”
兩人齊齊跪下。
“平身。”
嶽飛坐在龍椅上，目光在兩個兒子身上掃過。
“昨晚朕給你們出的題，想好了嗎？”
“回父皇，想好了！”嶽雲搶先回答。
“好。”
嶽飛點了點頭。
“那就從老大開始吧。”
“告訴朕，你是怎麼解那個——‘武’字的？”
“是！”
嶽雲站起身，展開手中的宣紙。
上麵隻寫了八個大字，筆力蒼勁，透紙背而出：
“開疆拓土，雖遠必誅！”
“父皇！”
嶽雲的聲音洪亮，在大殿內回蕩。
“兒臣以為，這天下，是打出來的！”
“雖然咱們現在滅了金國，收了西夏，降了高麗。但這世界還很大！”
“西邊還有那個什麼羅馬，北邊還有羅剎（俄羅斯），南邊還有無數未知的島嶼。”
“隻要咱們中華的鐵騎停下來，那些蠻夷就會蠢蠢欲動，就會反撲！”
嶽雲越說越激動，揮舞著拳頭。
“所以，兒臣以為，中華帝國絕不能刀槍入庫，馬放南山！”
“我們要繼續打！打到天邊去！”
“隻要太陽照得到的地方，都要插上咱們的龍旗！”
“這就是兒臣理解的——‘武’！也是兒臣理解的——天下！”
“好！”
張憲和一眾武將聽得熱血沸騰，忍不住大聲叫好。
這才是他們想要的皇帝！這才是大中華該有的霸氣！
嶽飛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嶽雲，臉上看不出喜怒。
過了許久，他才轉過頭，看向嶽雷。
“老二，你呢？”
“你是怎麼解那個——‘文’字的？”
嶽雷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他手中的紙上，並沒有寫什麼豪言壯語。
隻有密密麻麻的小楷，寫滿了一整張紙。
“父皇。”
嶽雷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異常清晰。
“兒臣以為，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
“大哥說的開疆拓土，固然讓人熱血沸騰。但這仗，是要花錢的，是要死人的。”
“這十年來，咱們雖然贏了，但百姓也累了。”
“兒臣以為，中華帝國現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土地，而是——安民。”
嶽雷指著手中的紙。
“這是兒臣連夜寫的一份《民生疏》。”
“裡麵列舉了如今帝國的十大隱患。”
“比如：貧富差距過大，江南豪商富可敵國，而西北百姓還在吃糠咽菜；”
“比如：貪官汙吏借著新政的名義斂財，導緻民怨沸騰；”
“比如：教育資源分配不均，寒門子弟難以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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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雷一條條地念著，每一條都直指要害。
“父皇。”
嶽雷擡起頭，目光堅定。
“兒臣理解的‘文’，不是吟詩作對，而是——安民富國。”
“兒臣理解的‘天下’，不是地圖上的一塊塊疆土。”
“而是——每一個老百姓碗裡的飯，身上的衣，還有他們臉上的笑。”
“隻有讓百姓過上了好日子，這天下，才算是真正的——中華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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