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穿越十年,他無數次在午夜夢回時想起這個場景。
如果能回去,如果能再看父母一眼,如果能……
“道途已選,無回頭之理。”
冰冷的聲音從墨白口中吐出,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話音落下的瞬間,丹田內《大品天仙訣》的功法自動運轉起來,一股清明的氣息湧上識海,剛才那洶湧的思念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想起了剛入方寸山時,老祖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
“修仙者,逆天而行,一步踏出,便是滄海桑田,再無回頭路。”
那時他不懂,隻覺得修仙很酷,很強大。
直到經歷了龍隕穀的生死,西海的危機,他才明白——這條路,一旦踏上,就註定要背負更多。
可也正是這些背負,讓他從一個隻想苟活的穿越者,變成了如今能守護他人的修士。
“回去?”
墨白擡起頭,眼神恢復了清明,直視著老者模糊的麵容,
“前輩若是真有逆轉時空的本事,就不會用幻象來考驗我了。”
老者的身影猛地一滯,周身的金光開始閃爍,像是信號不良的投影。
“你……”
老者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明明……那麼想念……”
“想念,不代表要回去。”
墨白站起身,雙手抱拳,
“家是根,但道途是命。我父母若在天有靈,也會希望我走下去,而不是做個縮頭烏龜。”
“轟——”
話音剛落,整個方寸山的場景突然破碎,像被打碎的鏡子,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老者的身影也隨之崩解,最後隻留下一句嘆息,回蕩在通道中:
“殺心易控,道心難持……你倒是……守住了。”
墨白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剛才那一瞬間的誘惑,幾乎讓他道心失守。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掌心的汗水已經被寒氣凍結成冰晶。
通道深處,守墓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明顯的凝重:
“兩關已過,最後一關——本心關。過,則入神墓;不過,魂歸玄冰。”
腳下的青黑色石階突然亮起,符文流轉間,投射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在前方的空地上匯聚,形成了一道全息影像——那是一個熟悉的廚房,瓷磚地麵,白色的櫥櫃,牆上還貼著一張泛黃的“家和萬事興”年畫。
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正在竈台前忙碌,鍋裡燉著的紅燒肉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彷彿能穿透影像飄出來。
她時不時回頭喊一句:
“老墨,把醬油遞我一下!”
“來嘍!”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從客廳跑進來,手裡拿著一瓶醬油,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小心點,油別濺身上了。”
墨白的呼吸驟然停止。
是他的父母!
影像中的父母比記憶中年輕一些,大概是他上高中時的模樣。
母親眼角還沒有細紋,父親的頭髮也沒那麼多白絲。
他們的動作,神態,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與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小白快起床!”
母親突然朝著鏡頭的方向喊道,臉上帶著嗔怪的笑容,
“都幾點了還睡,上學要遲到了!我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再不起床就被你爸吃光了!”
“媽……”
墨白伸出手,想要觸碰影像中的母親。
指尖穿過光影,什麼也沒碰到,隻留下一片冰涼的觸感。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
他以為自己已經把這份思念壓在了心底最深處,可此刻看到這鮮活的影像,那些被他強行遺忘的細節突然湧現——父親送他上學時,自行車後座的顛簸;
母親在他生病時,徹夜未眠的守護;
還有那個雨夜,貨車撞過來時,父親最後推他那一把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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