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戰吼,如同一顆投入死寂深潭的巨石,在赤嶺高地掀起了無形劇烈的漣漪。
【威脅等級:零。執行‘凈化’指令。】
“耶撒亞”的指令不帶任何情緒。二十多台“懲戒者”的炮口,光芒再次凝聚。
而在億萬公裡之外的“燭龍”號艦橋,時間彷彿凝固了。
“完了……”戰術分析師李默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是無法掩飾的灰敗,“能量信號歸零……他已經沒有武器了。”
唯有艦長林瑤,雙手交握,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她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被數十個紅色鎖定框層層包裹的孤獨身影。
“不……”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呢喃,“還沒有。”
炮火,沒有降臨。
“耶撒亞”改變了主意。一台“懲戒者”緩緩上前,擡起了它巨大的機械腳掌,準備用最原始也最具羞辱性的方式,將這個膽敢挑釁的螻蟻,連同他的尊嚴,一同碾進泥裡。
然而,就在那隻鋼鐵巨足即將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秦昭翰沒有後退,反而向前一個翻滾,以一種近乎自殺的姿態,主動滾向了那台“懲戒者”的腳邊!
緊接著,他身後那台早已死寂的“虎賁”機甲,胸口的應急射出口突然“哢”的一聲彈開!
一枚高亮度的信號幹擾彈,以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備用氣壓,被“發射”了出來。它甚至沒能飛出三米,就無力地掉在地上,但那瞬間爆發出的強光和刺耳的電磁脈衝,卻讓那台“懲-戒者”的感測器出現了零點二秒的過載!
“滋啦——”
駕駛員的視野瞬間一片雪白!
就是這零點二秒!
秦昭翰動了!他不是在戰鬥,他是在奔跑!
他像一道貼地的血色閃電,繞過了那台暫時緻盲的“懲戒者”,瘋了一樣沖向百米之外,那個被大山用生命護住的重火力點!
秦昭翰的肺像個破爛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的腥甜和鐵鏽味。
他跑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隻有兩個坐標在他的腦海裡,如同地獄中的燈塔。
一個是猴子用生命燒出來的,敵軍指揮官的坐標。
另一個,是大山用胸膛護住的,那箱威力最大的高爆穿甲彈!
他到了!
他撲倒在那冰冷的彈藥箱上,像一個溺水者抓住了最後的浮木。他用那隻唯一還能動彈的、鮮血淋漓的手,瘋狂地撕開箱子。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枚巨大的、幾乎有半人高的圓柱形高爆炸彈。
“他要幹什麼?用手扔過去嗎?那不可能!”鐵鷹軍的駕駛員們發出了嘲弄的笑聲。
但他們的笑聲很快就卡在了喉嚨裡。
秦昭翰沒有試圖搬動那顆炸彈。他將那枚炸彈的引信模塊,用最粗暴的方式扯了出來,然後用匕首和牙齒,將裡麵的線路與自己那台早已死去的“虎賁”機甲的備用線路,以一種極其簡陋的方式連接在了一起!
“嗡……”
一聲微弱的電流聲響起。
他,竟然在用那顆高爆炸彈的引信能源,為自己的機甲,進行最後的、也是唯一一次的“心臟復甦”!
“瘋子……這傢夥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鐵鷹軍的頻道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秦昭翰沒有理會那些已經開始向他集火的光束,隻是沉默地、固執地,將那顆巨大的炸彈,用合金纜繩死死地綁在了“虎賁”機甲的背後。
然後,他重新爬進了那間熟悉的、冰冷的駕駛艙。
屏幕,依舊是一片黑暗。
所有的儀錶,都指向零。
但這不重要了。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屏幕上那道猴子留下的、血色的路徑圖,又看了一眼遠處,大山倒下的方向。
他笑了。
那笑聲很低,很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嗬……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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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他輕聲說。
隨後,他猛地一推操縱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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