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代表著絕對死亡的陰影即將吞沒視野的剎那,秦昭翰沒有向上,也沒有向下,他做出了一個違反人類求生本能的動作。
他整個人像一截被踹斷的木樁,朝著階梯側麵,直挺挺地橫摔出去!
“轟——!!!”
幾乎就在他身體離開階梯的瞬間,那口重達數噸的鐵鐘,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砸落。堅固的石製階梯在它麵前脆弱得如同餅乾,一聲牙酸巨響中被砸得粉碎,爆開的碎石和煙塵形成毀滅性的風暴,瞬間席捲整個空間。
廣場上,雷豹三人隻聽到一聲震塌鐘樓的巨響,緊接著,滾滾濃煙從鐘樓大門內噴湧而出。
雷豹那張刀疤臉瞬間血色盡失。
而鐘樓之內,秦昭翰撞開一扇朽爛木門,連滾帶爬摔進一個全新世界。這裡充滿了鋼鐵與黃銅味道,是鐘樓的心臟——齒輪室。
無數巨大,銹跡斑斑的齒輪,如同遠古巨獸的獠牙,緩慢而堅定地互相咬合,發出沉悶的“嘎吱”聲。一根根比他大腿還粗的鏈條,在滑輪上沉重蠕動,帶動著整個鐘樓的時間脈搏。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鐵鏽和歲月混合在一起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一個仍在緩慢運作的,立體的鋼鐵迷宮。
秦昭翰還未來得及喘息,強化到極緻的野獸直覺,捕捉到一絲冰冷惡意。
他猛地回頭。
就在他剛剛撞開的破爛門洞處,一灘銀色液態金屬,從牆壁縫隙中緩緩“滲”出,匯聚成團,然後無聲,優雅地“站”了起來,重新構築成那個穿著白色晚禮服的“魅影”。
它的身上,甚至沒有沾染一絲剛才爆炸的灰塵。
【目標:‘赤鬼’。逃生路徑分析完畢。】
【最優追殺方案生成……】
“魅影”光滑的頭顱微微一偏,似乎在計算最短的獵殺路線。
秦昭翰沒有逃。
他看著這個完美的殺戮機器,咧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隻有瘋子才有的興奮。他反手抽出匕首,不是對著“魅影”,而是對著旁邊一根緩緩上升的鐵鏈,狠狠一劃!
“當!”
火星四濺,匕首在堅韌鐵鏈上劃出一道白痕,未能傷其分毫。
這個動作被“魅影”的邏輯核心判定為【無效攻擊,能量浪費】。它沒有理會,身形一晃,如一道白色閃電,貼著地麵,沿著由齒輪和平台構成的完美直線,朝著秦昭翰滑行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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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昭翰卻在做出那個“無效”動作的瞬間,身體已朝著另一個方向撲去。
他撲向一個緩緩轉動的,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型齒輪。他像一隻靈巧的猿猴,手腳並用,踩著齒輪凸起,迅速向上攀爬。
“魅影”的追擊路線立刻修正。它放棄地麵,身體化作一道流光,以反重力姿態,直接沿著垂直牆壁向上遊走,速度比秦昭翰快數倍。
就在它即將追上秦昭翰時,秦昭翰突然鬆手,整個人從高處躍下,落向下方另一片齒輪組。
“魅影”的邏輯再次被幹擾。
【目標行為:無規律移動。】
【邏輯判斷:規避行為,或隨機性精神錯亂?】
【重新規劃路徑……】
齒輪室,成了“魅影”的噩夢。
這裡的環境,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規律性”但又“不可靠”的變化。
一個生鏽的齒輪,隨時可能因微小阻力而卡殼。一根磨損的鏈條,隨時可能因受力不均而斷裂。
這些“低概率風險”,在耶撒亞的資料庫裡,被標記為“可忽略不計”。
但秦昭翰,卻在賭這些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在一個即將斷裂的鏈條上,用匕首末端,輕輕敲擊了一下。
他在一個即將卡死的齒輪縫隙裡,用盡全力,塞進一塊從地上撿來的鐵片。
他在一個布滿油汙的平台上,用軍靴鞋跟,用力蹭掉了那層保護性油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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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個動作,看起來都像是垂死掙紮,毫無章法。但在“魅影”絕對理性的追殺路徑上,這些“意外”開始接二連三爆發!
當“魅影”優雅滑過一根鏈條時,那根被秦昭翰做過手腳的鏈條,一聲刺耳的金屬悲鳴中,轟然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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