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厚重精鋼防爆門隨著刺耳的“嘎吱”聲緩緩洞開,一股混雜著汗臭、排洩物與食物腐敗的複雜氣味,如同實質的浪潮,猛地撲向秦昭翰的臉,嗆得他喉頭一緊。
門縫後,不是空曠,而是一片昏暗攢動的人影。上千道目光,像夜空中驟然亮起的餓狼之眼,齊刷刷釘在他們一行四人身上。
恐懼,好奇,麻木,但更多的是一種原始、赤裸、令人脊背發涼的飢餓。死寂中,一個孩子顫抖、帶著哭腔的微弱聲音響起。
“有……吃的嗎?”
秦昭翰的手,本能地扣上突擊步槍的扳機,眼神銳利如狼。然而,老炮兒的右臂像一條鐵蛇,猛地纏上他的手腕,將槍口不動聲色地按向地麵。
老炮兒臉上那布滿血汙的疲憊瞬間褪去,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大步向前將林曦和蘇芮擋在身後。
“喲,這不是‘禿鷲’爺的地盤嗎?”老炮兒聲帶震動,嗓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子江湖氣,“好久不見,爺們兒又發福了啊!”
他沖著那個坐在廢棄油桶搭成的“王座”上的光頭男人喊道。那男人臉上橫肉抖動,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老炮兒手中的EMP重炮,和秦昭翰身上殘破的外骨骼裝甲。
“老炮兒?”“禿鷲”眯起眼,聲音低沉如盤旋的食腐鳥,“我還以為你早就埋在哪個彈坑裡了。怎麼,又活過來當爺了?”
“嘿,托您的福,爺命硬,閻王爺不收。”老炮-兒哈哈一笑,手卻悄悄摸向腰間的備用彈匣,“瞧您這話說的,我們可是奉了‘上麵’的命令,秘密潛入。您這兒,是個好地方,暫時借宿幾天。”
他將“秘密任務”和“上麵”幾個字說得極重,眼神刻意瞟向秦昭翰的外骨骼。
“禿鷲”的目光在秦昭翰和老炮兒身上來回逡巡,最終沒有立刻發作。他肥厚的嘴唇扯出一抹冷笑:“規矩,我來定。留下你們多餘的武器和一半的物資,我給你們一小塊窩棚。否則,這裡可不歡迎‘外來客’。”
難民們發出竊竊私語,飢餓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他們手中的急救包和水壺上。
秦昭翰沒有說話,隻是將槍口徹底向下,算是妥協。老炮兒則爽快地一揮手,將身上的急救包和兩瓶水丟了過去,又卸下秦昭翰腰間額外的彈藥。
“痛快!”老炮兒罵了一句,臉上卻帶著一絲肉痛。
“禿鷲”的手下迅速搶過物資,難民們的眼神中透出貪婪,但也夾雜著對強權的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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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好說,有口吃的就行!”老炮兒繼續打著哈哈,將秦昭翰、林曦和蘇芮推進分配給他們的,一個用破爛鐵皮和帆布搭成的狹小窩棚。
“這……這是什麼地方啊……”蘇芮一進窩棚便捂住鼻子,看著地上的汙穢和角落爬過的昆蟲,聲音帶著哭腔,“這麼臟……”
林曦疲憊地靠在鐵皮牆上,她看著蘇芮那副嬌弱不堪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雖然也很累,很恐懼,但此刻,她的目光卻被窩棚角落裡一個蜷縮著的孩子吸引了。
那孩子瘦得隻剩骨頭架子,臉色青紫,嘴唇乾裂,喉嚨裡發出蚊蚋般的呻吟,顯然是得了重病。孩子的母親用一件破舊的衣服裹著他,眼神麻木而絕望。
林曦疲憊地靠在鐵皮牆上,目光卻被窩棚角落裡一個蜷縮的孩子吸引了。
那孩子瘦得隻剩骨頭架子,臉色青紫,嘴唇乾裂,喉嚨裡發出蚊蚋般的呻吟。孩子的母親用一件破舊的衣服裹著他,眼神麻木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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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看了一眼自己被收走大半的急救包,又看看那孩子,最終還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取出僅剩的半瓶消炎藥。
老炮兒眉頭緊鎖,低聲警告:“丫頭,別多管閑事。這裡沒人會謝你,隻會讓你成為下一個被盯上的肥羊。”
“我、我能幫他。”林曦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孩子,用乾淨的布片沾了點水,輕輕擦拭著孩子發燙的額頭。
孩子的母親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希望,她顫抖著伸出手,緊緊抓住林曦的衣角,嘴裡語無倫次地感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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