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殺意,從秦昭翰的腳底闆直刺天靈蓋。窩棚裡昏暗的空氣瞬間凝固,他緊繃的身體裡,屬於李胖子和老馬的狂暴“火種”正瘋狂叫囂。
“別動。”
一隻布滿老繭的手鉗住了他的鎖骨,老炮兒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喉嚨縫裡擠出來,“這裡不是赤嶺高地,你一開槍,咱們都得死。”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寂中,“禿鷲”肥胖的身軀從油桶“王座”上站起,粗魯地抹了把油膩的嘴,朝著窩棚的方向一揮手。
“時間到了,把那兩個娘們兒帶過來,‘黑水幫’的人可等不及了。”
兩個掛著獰笑的混混,手裡提著銹跡斑斑的鐵管,晃悠著走了過來。林曦下意識地將那個還在發燒的孩子護在身後。
清澈的眼眸裡燃起怒火，身體繃緊如護崽的母獸。
蘇芮則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叫,整個人猛地縮進最黑暗的角落,篩糠般地顫抖。
“滾開。”秦昭翰向前踏出一步,擋在窩棚門口,沙啞的嗓音裡像是塞滿了碎玻璃。
“喲嗬?”領頭的混混用鐵管敲著肩膀,滿臉譏諷地伸手去推秦昭翰,“小子,挺橫啊?”
他的手還沒碰到秦昭翰,另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就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是老炮兒。老兵臉上依舊掛著痞笑,但眼神裡,卻是一片冰冷的寒潭。
“兄弟,給個麵子。”
“去你媽的麵子。”混混被捏得手腕生疼,怒罵著就想把手抽回,另一隻手裡的鐵管順勢向老炮兒的頭上掄去。
拉扯之中,一件東西從老炮兒貼身的內兜滑出,“啪”的一聲,掉落在滿是汙水的泥地上。
那是一張被塑料膜仔細包裹著,邊緣已經泛黃捲曲的全家福照片。
窩棚昏黃的燈光,照在那張沾滿泥汙的照片上。
老炮兒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那張照片,眼神裡的寒潭瞬間被滔天的血色吞噬。他鬆開了抓住混混的手。
然後,動了。
那名混混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就狠狠撞在他的下巴上。是老炮兒的肘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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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中,混混的身體像破麻袋般向後飛起,下頜骨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鮮血混合著斷牙噴湧而出。另一個混混被這幕驚呆,下意識舉起鐵管,卻被老炮兒欺身而近,一記樸實無華的頭槌,狠狠砸在他的鼻樑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像是砸爛一個熟透的西瓜。混混的鼻樑瞬間塌陷,整張臉血肉模糊,仰頭便倒。
老炮兒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棕熊。一腳踹開一名試圖從側麵偷襲的敵人,順勢奪過他手中的砍刀,反手一記刀背,精準地砸在另一人持槍的手腕上。清脆的骨折聲伴隨著慘叫,槍支脫手飛出。
秦昭翰在老炮兒沖向第三個敵人的瞬間,也動了。他沒有開槍,而是如鬼魅般側身滑步,手中那把沉重的突擊步槍,被他當成了一根鐵棍。
一個精準的橫掃,槍托狠狠砸在一名正要舉槍的混混膝蓋側麵,對方慘叫一聲跪倒。他手腕一翻,槍口順勢上挑,用槍管的準星,死死抵住了另一人擡起的手臂。
老炮兒主攻,大開大合,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秦昭翰策應,精準高效,每一次出手都恰好扼殺掉一個潛在的威脅。
“禿鷲”和他身邊的幾個核心手下徹底看傻了,他從油桶後抽出一把微型衝鋒槍,歇斯底裡地咆哮,“上,都給老子上,殺了他們,他們的食物,他們的武器,都是你們的,那個女醫生,誰搶到就是誰的。”
重賞之下,原本還在觀望的難民們,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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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千雙麻木的眼睛裡,最後一絲理智,被飢餓和貪婪徹底吞噬。
一個離得最近的,瘦得皮包骨的男人,第一個動了。他像野狗一樣撲上去,撿起一根掉在地上的鐵管,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嚎叫著沖向了正在為孩子擦拭額頭的林曦。
他的動作,像一個信號。
“食物。”
“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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