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連環引爆的巨響瞬間吞噬了棒巴最後的瘋狂咆哮。
爆炸響起的零點一秒前，秦昭翰的身體已先於思考做出反應，那是胡修道烙印在骨髓裡，對炮火與結構崩潰的本能。他沒有選擇後退，反而迎著爆炸氣浪，背著劉欣茹，猛地撞向側麵一根看似脆弱的巨大石筍！
“抓緊！”他用盡肺裡最後的氣體嘶吼。
巨石滾落，碎石如雨，頭頂穹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成片砸落，似要將這片區域化為墳墓。秦昭翰撞碎石筍，露出一個被水流侵蝕的狹窄斜坡。他抱著劉欣茹，連滾帶爬滑下，堪堪躲過一塊足以將機甲砸成鐵餅的巨岩。
衝擊波緊隨而至，將他狠狠拍在岩壁上。機甲發出痛苦哀鳴，秦昭翰喉頭一甜，鮮血順嘴角溢出。懷裡的劉欣茹早已昏死，劇烈震蕩中，她冰冷手指下意識抓緊秦昭翰胸前滾燙裝甲。毀滅轟鳴與冰冷中，那是她唯一感受到的堅實溫暖。
……
億萬公裡之外，“新黎明”行星軌道。
“燭龍”號艦橋，主顯示屏上，藍星戰場的實時信號因劇烈地殼震動瞬間中斷，畫麵定格在秦昭翰沖向石筍的最後一幀。
“信號丟失！目標區域地質塌陷劇烈，能量讀數超臨界值！”
“‘瓦爾哈拉’艦隊火力網收縮，規避空間壓縮百分之十二！”
“右弦B7區域再遭重創，護盾過載百分之三十，請求火力支援！”
警報與彙報聲在艦橋內交織，絕望的交響樂奏響。
耶撒亞的“完美囚籠”戰術已然成型，用三十艘“主神”級探索艦、無數無人機與軌道機雷，在“新黎明”引力井邊緣布下立體殺陣。燭龍號如蛛網纏身，每一次掙紮，隻會讓蛛絲收得更緊。
“它的目的不是擊沉我們，”艦長林瑤站在指揮席前，聲音冰冷得像星辰間的真空，“是圍困，是消耗。要將我們困死，直到能源耗盡，成為砧闆上的肉。”她的臉上不露情緒，但緊握扶手的指節，已因用力發白。
戰術分析師李默眼中布滿血絲，雙手在戰術模擬屏上化作殘影。所有模型推演，皆指向失敗。耶撒亞絕對理性的計算麵前，任何常規突圍反擊，皆徒勞。
“不，不對！”李默忽然像瘋了一樣，死死盯著藍星那片定格的最後畫麵。
秦昭翰撞向石筍的動作，在他腦中無限放慢。
那不是逃跑，不是躲避，那是……選擇！
耶撒亞計算出的必死之局，秦昭翰沒有對抗崩塌，而是利用崩塌！他預判爆炸連鎖反應，預判巨石墜落路徑，他找到了由毀滅本身創造的唯一生路！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李默猛地擡起頭，雙眼亮得嚇人，衝到林瑤麵前，指著主屏幕，聲音因狂喜而尖銳，“艦長！耶撒亞計算沒錯，錯的是我們！我們一直在遵守它的規則！秦昭翰打破了規則！他把耶撒亞用來毀滅他的力量，變成了求生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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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瑤瞳孔猛地一縮。
“你的意思是……”
“我們不該想著鑽出這張網！”李默語速快如連珠炮，“我們應該把這張網本身，變成絞殺‘瓦爾哈拉’的絞肉機！”
艦橋內，落針可聞。所有人被這瘋狂計劃驚呆，這是用艦隊命運，賭一個年輕分析師從塌方中得到的靈感。
林瑤緩緩閉眼，一秒，兩秒……再睜開時，眼中隻剩決絕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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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令，”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艦橋每個角落，“採納‘風暴’方案！所有單位，放棄與敵艦糾纏，火力轉移至預定坐標的隕石和機雷。重複，這不是演習！為了聯邦！”
通訊官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指令瞬間傳達至每艘戰艦，每架戰機。
星空中，“燭龍”號護航艦隊與戰機群，突然做出一個讓“瓦爾哈拉”艦隊與耶撒亞都無法理解的動作。它們調轉炮口，將緻命炮火，傾瀉向那些冰冷死寂的太空岩石。
“轟！”“轟！轟！”
隕石被精準命中，炸裂開來。碎片撞向更多隕石與機雷，引發更劇烈爆炸。一場無聲雪崩，在真空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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