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穀的風，嗚咽著吹過。
那一聲“抓到你了”的嘶吼耗盡了秦昭翰肺裡最後一口氣，視野因失血與缺氧急劇收縮，隻剩下幽靈刺客那隻因錯愕而數據流急劇閃爍的猩紅獨眼。
“吱——！”
尖銳的電子悲鳴炸響，幽靈刺客的邏輯核心被“同歸於盡”這個瘋狂變數衝擊，瞬間紊亂。它被抓住的納米臂刃爆發出高頻震蕩，試圖將秦昭翰連同機甲一起絞碎，另一支臂刃則劃出死亡弧線，直劈他失去防護的頭顱。
秦昭翰沒有躲。
他血汙的臉上綻開一個猙獰的笑，雙臂肌肉虯結，死死鎖住那支震蕩的臂刃，任由鋒刃將他的肩胛骨一寸寸碾碎。劇痛淹沒了神經，他的左手卻在瞬間獲得了自由。
他猛地鬆開工兵鏟，五指如鷹爪，閃電般探出，死死扣住幽靈刺客那半邊殘破的頭顱。
“給老子……過來！”
秦昭翰用盡最後的氣力向後仰倒。
“轟——！”
一人一機如兩塊焊死的廢鐵，轟然倒入了冰冷的河水。刺客緻命的一擊貼著他的頭皮削過，將機甲頭盔的半邊麵罩連同一塊血肉齊齊削飛。
“滋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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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倒灌進駕駛艙，瞬間淹沒口鼻，刺骨的寒意與電路短路的灼熱侵蝕著他最後的意識。然而，他的雙手如同燒紅的鐵鉗，依舊死死地將幽靈刺客禁錮在懷裡。
刺客的核心就在他胸前，那猩紅的獨眼，在渾濁的水下，與秦昭翰那雙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對視。
“結束了。”秦昭翰在心裡平靜地想著。
他那隻被納米臂刃貫穿的右手猛地發力，無視骨骼被碾碎的劇痛，將那支臂刃連同自己的血肉，狠狠地朝著幽靈刺客胸口那處被彪子轟出的最大窟窿撞了過去。
“噗嗤——！”
那支本該殺死他的兇器，此刻成了他最後的武器。鋒利的納米臂刃帶著他滾燙的鮮血，深深沒入了那閃爍著瘋狂電火花的核心之中。
幽靈刺客的猩紅獨眼猛地收縮，其中閃爍的殺意瞬間被混亂的雪花點所取代。它的身體劇烈抽搐，隨之一聲脆響，電子眼的光芒如殘燭熄滅，變成了一塊冰冷的死物。
“哐當……”
秦昭翰的“虎賁”機甲再也支撐不住，支離破碎地跪倒在河床的淤泥裡。
駕駛艙內，警報聲與燈光徹底熄滅，隻剩下冰冷的黑暗。
秦昭翰癱軟在駕駛座上，火種協議燃燒著最後的能量，勉強吊著他隨時會斷裂的生命線。老炮兒的全家福，活珠子最後的託付，楊凱隊長那個混著血淚的軍禮……一幕幕畫麵在他即將熄滅的意識中閃過。
他用盡全力，唯一能動的左手在滿是裂痕的控製台上艱難摸索。他猛地一咬牙，扯下一根暴露的能源線，無視電流灼燒皮肉的焦臭味，憑藉最後的記憶，狠狠插進了緊急信標的備用介麵。
“滋啦——”
一串微弱到幾乎無法被常規雷達察覺的加密信號，刺破死亡峽穀的死寂，帶著一個凡人最後的執念，射向了無垠的星空。
做完這一切，秦昭翰的意識徹底被黑暗吞噬，隻有胸口還隨著微弱的呼吸，保留著最後一絲起伏。
……
億萬公裡之外，“新黎明”行星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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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龍”號艦橋，氣氛凝重如鐵。
主屏幕上，戰爭智腦“耶撒亞”那張毫無情感的虛擬麵孔正靜靜懸浮著，它剛剛提出了那個包藏禍心的“最優解”方案。
戰術分析師李默猛地擡起頭，臉色煞白：“艦長，是陷阱！戰術欺騙！它們所有主力艦隊的能量反應正在向躍遷引擎彙集，它們在為一次毀滅性的突襲爭取充能時間！”
林瑤的指甲已深深嵌入金屬扶手，眼神比窗外的星海更加冰冷。
她正要開口，通訊官猛地從座位上彈起，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狂喜：“艦長！偵測到一個信號！來自藍星的，最高加密等級的求救信標！信號源ID……是……是秦昭翰！”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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