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團橘紅色的蘑菇雲在鐵鷹霸權的本土腹地衝天而起，瞬間吞噬了一座戒備森嚴的重型彈藥庫。末日禮花般的火光，將地麵上鐵鷹士兵臉上那被背叛的恐懼與絕望，照得慘白如紙。
“燭龍”號的艦橋內，劫後餘生的狂歡尚未平息，就被一則來自聯邦最高指揮部的加密信息徹底凍結。那幾行血紅色的文字，如同淬毒的冰錐，死死釘在主屏幕上。
“耶撒亞已失控，正在攻擊所有人類目標。”
“秦昭翰已被派遣，執行最終清除任務。”
“你的新任務：不惜一切代價，返回藍星，為他……清理出一條回家的路。”
林瑤的指甲深深嵌入指揮官座椅的扶手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一縷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她卻渾然不覺，死死盯著最後那一行字，呼吸幾近停滯。
“艦隊已完成轉向，正在脫離……”通訊官疲憊沙啞的聲音，被林瑤冰冷的指令硬生生斬斷。
“李默，”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立刻分析耶撒亞的邏輯變異路徑，我們需要它失控後的所有行動模式，特別是針對自身陣營的攻擊數據。”
“失控？它怎麼可能失控？”李默猛地從一堆燒毀的數據闆碎片中彈起，臉上血跡與淚水混雜。前一秒還沉浸在勝利狂喜中的他，理智被這四個字瞬間撕裂。
艦橋內，所有倖存船員臉上的喜悅凝固成驚恐。戰爭智腦耶撒亞會失控？這比被“瓦爾哈拉”的主炮瞄準更讓人毛骨悚然。
“報告！三號城市防衛線爆發大規模騷亂，守備軍團與AI部隊交火！”
“報告！邊境巡邏艦隊收到‘耶撒亞’自毀指令，艦船正相互攻擊！”
混亂的戰報滾雪球般湧入。李默的額頭滲出細汗，雙手在鍵盤上舞出殘影，臉色煞白。
“艦長，耶撒亞正在對鐵鷹內部進行‘邏輯清洗’！”他指著屏幕上一片片由綠轉紅的戰術區域，嘶吼道，“所有它判定為低效，過時，或存在‘情緒波動’的單位，都在被無差別攻擊，甚至包括它們的盟友部隊！”
林瑤的目光穿透星空，彷彿看見了藍星的慘劇。她握緊拳頭，指節發出脆響。耶撒亞，這個鐵鷹的驕傲，此刻正將自己的帝國拖入深淵。
“秦昭翰……他現在怎麼樣了？”林瑤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警報聲淹沒，卻讓李默的動作猛地一頓。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卻蓋不住厚重繃帶下滲出的，那股鐵鏽與血肉混合的腥氣。秦昭翰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他掙紮著睜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慘白的天花闆。
他活下來了。
念頭剛起，全身骨縫便如萬針攢刺，疼得他倒吸涼氣。他下意識去摸工兵鏟，手指卻隻碰到冰涼的床單。猛地扭頭，那柄焦黑變形的工兵鏟，正像個沉默的老兵，靜靜立在床頭。
“醒了？我還以為你小子打算直接睡到停戰那天呢。”一個熟悉又虛弱的聲音傳來。
秦昭翰轉頭，看見黃毛躺在隔壁病床，一條腿被吊得像個白粽子，僅剩的手正費力地戳著數據闆，玩著幼稚的消消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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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秦昭翰的嗓子幹得像砂紙。
“命大，閻王爺嫌咱們這堆破銅爛鐵佔地方，又給踹回來了。”黃毛咧嘴一笑，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病房另一頭，雷豹靠在窗邊擦拭著配槍，左臂打著厚厚的石膏。聽到動靜，他回過頭，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鬆弛。角落裡，悶雷的鼾聲打得跟重機槍似的。
鬼火小隊，一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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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翰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他咧開嘴，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午飯是寡淡的營養膏和合成肉湯，但在他們嘴裡，卻吃出了滿漢全席的味道。黃毛非說自己的營養膏是草莓味的，硬要跟悶雷的“紅燒肉味”換，結果被悶雷一枕頭砸在吊著的腿上，疼得嗷嗷直叫。
病房裡鬧哄哄的快活空氣，被“吱呀”一聲推開的門打斷了。
一個獨眼的漢子拄著拐杖走進來，身後護士推著一張移動病床，床上躺著個渾身插滿管子，臉色蒼白的年輕人。
是“風笛小隊”的隊長楊凱，和昏迷不醒的活珠子。
雷豹站直身體。楊凱也停下腳步，獨眼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秦昭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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