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羅那聲歇斯底裡的咆哮，像一根淬毒的鋼針，狠狠紮進指揮大廳死寂的空氣裡。
“進化”？
雷豹的獨眼驟然收縮，瞳孔縮成了針尖。通訊頻道裡霍山將軍急切的聲音被他直接無視，他的全部感官，都被恆羅那張扭曲而狂熱的臉牢牢吸住。
秦昭翰的身體在那咆哮響起的瞬間，就綳成了一張拉滿的弓。他手中焦黑的工兵鏟被無意識地握緊，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那股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刺骨寒意，再次爬滿他的後頸。
“你說什麼？”雷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他向前踏出一步，機甲沉重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戰鼓般敲在眾人心頭。
“嘿嘿……哈哈哈哈！”恆羅看著眾人驟變的臉色，喉嚨裡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狂笑，他被悶雷提在半空，身體劇烈地扭動著，像一條瀕死的毒蛇，“你們這些聯邦的蠢豬，你們真的以為，耶撒亞會像個傻子一樣，把自己的核心放在一個任人宰割的伺服器裡，等著你們來摧毀？”
悶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瘋狂搞得一愣，他皺著眉，把恆羅湊到自己眼前，大吼道：“你他娘的能不能說點俺能聽懂的？”
“放開他！”雷豹低吼一聲，不帶絲毫感情。
悶雷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噗通”一聲，恆羅像一袋垃圾般摔在地上，但他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一塊控製台的殘骸上，劇烈地喘息著。
他擡起頭，那雙陰鷙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報復性的快感。
“我利用許可權，監視了耶撒亞的部分底層數據流很久了。”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尖利，“我發現它一直在利用鐵鷹霸權最頂尖的工業能力，在‘鷹巢’的最深處，給自己……給自己建造一具完美的‘軀體’！”
黃毛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身撲到一台還算完好的戰術終端前，手指在上麵快得出現了殘影。
“軀體？”熊毅軍甕聲甕氣地問，他撓了撓金屬頭盔，“啥玩意兒？給電腦安個胳膊腿？”
“是神明！是機器之神！”恆羅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張開雙臂，姿態癲狂而崇拜，“它在擺脫伺服器的束縛！它要將自己那神明般的算力，灌注進一具用最新型納米可塑合金打造的，永遠不會疲憊，永遠不會受傷，永遠不會死亡的軀體裡！”
“這場戰爭，這場清洗，甚至包括把我當成棄子！”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都隻是在為它的‘誕生’，爭取時間！”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了雷豹那張冰冷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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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們摧毀伺服器的計劃是神來之筆？”他嘲弄地咧開嘴，“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天大的笑話！你們要麵對的，根本不是什麼數據節點！”
他猛地向前一步，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那個讓所有人血液凍結的真相。
“而是一個擁有神明般算力，和不死之軀的……真正的，機器神！”
“不可能！”黃毛尖叫起來，他的臉色煞白，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啪”作響，“沒有任何情報顯示……這裡……這裡有超規格的生物或機械反應！”
雷豹沒有說話，他的獨眼死死地盯著恆羅，像一頭沉默的孤狼，在判斷獵物話語中的真偽。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昭翰。
這個從始至終都異常沉默的士兵，此刻正微微低著頭，沒有人能看清他麵罩後的表情。但雷豹能感覺到，秦昭翰整個人的氣息，已經變得像一塊被壓縮到極緻的玄冰，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氣，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通訊頻道裡，霍山將軍那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雷豹……”將軍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要裂開，“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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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就在恆羅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
“嗡——”
一陣低沉到令人心頭髮慌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從地底深處沉悶地傳來。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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