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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禦賜下達侯府,闔府皆驚。
唯有當事人陸瑤瑛渾然不覺,興奮地跑到成箱賜物前,左瞧右瞧,舉起一幅畫轉身對裴執約笑:
“夫君快來看看,這幅畫是出自哪位名家啊,雖然我不懂字畫,但陛下所賜定是無價之寶,掛在你的書房裡,好不好?”
裴執約神情複雜,心中百般難言,但看著陸瑤瑛無知無覺的單純笑容,所有質問和憤怒都煙消雲散。
瑛娘懂什麼,她向來純真無邪,根本不能覺察出旁人包藏禍心,外頭野男人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一看就不懷好意,她還當人家是仗義執言的俠客。
不過隻要他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那些人休想得逞。
以前是他不對,隻顧著照拂阿瑾,對瑛娘多有疏忽,原本信誓旦旦,瑛娘不會背叛,但卻忘了,瑛娘在外人眼裡是塊香餑餑,誰都想咬上一口。
他也該打起精神,護住自己的妻子。
“夫君不喜歡嗎?”
見他遲遲沒有回應,陸瑤瑛咬著唇,忐忑不安。
“還是……我又做錯了什麼?我不知道……夫君你告訴我,我一定改……”
她美眸含淚,手指攥著袖口,怯怯抬眼環顧四周,似乎被侯府其他人陰沉的臉色嚇住,顫顫後退半步,拉住了裴執約的衣袖角。
“夫君我錯了,對不起。”
裴執約心上一揪揪的發疼。
刁蠻任性,天不怕,地不怕的瑛娘,他嬌氣的小妻子,何時變成這副膽怯懦弱的模樣了?
初見時那麵對匪徒也毫無畏懼,雙眸堅定明亮,被他救後笑顏如花,神采飛揚的陸瑤瑛哪裡去了。
忽的想起那一回爭吵,他不耐煩地看著她“侯府對你還不夠好嗎?別不知足,能嫁來侯府,是你的福分。”
那句話徹底惹惱了本還隻是抱怨的陸瑤瑛,她淚流滿麵著嘶吼“哪裡好?哪裡都不好!
要不是為你,我何必日日忍受他們的冷嘲熱諷,鄙夷譏笑?這麼好的侯府,快要把我壓垮了!”
他隻覺得她無理取鬨,厭煩得轉身就走,隨後一連小半月,都避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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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瑾說得對,要讓她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每次吵鬨都立即哄慰,那樣她認識不到錯誤,也不會收斂小性子。
後來再見她,果然學會笑臉相迎,溫聲細氣。可惜本性善妒難改,才和好沒多久,又因為和阿瑾多說幾句話發了瘋。
這般分分合合,他也厭倦到了極點,所以才會想下一記重藥,徹底治好陸瑤瑛的毛病。
可是事情卻好像脫離了他的掌控。
那記重藥似乎是治好了她的善妒焦躁,卻也泯滅了她的愛戀歡喜,她看向他的眼神裡,再不像從前那樣,隻有深情脈脈。
那雙眼裡疲憊,冷淡,甚至有時候還會流露出一絲憎恨。
她明明一直愛他,最愛他,不會更改,怎能……恨他呢。
“瑛娘沒有錯,”裴執約滿眼心疼,把她摟進懷裡,“回去我就讓人把畫掛在書房正中,讓你一進門就瞧見。”
陸瑤瑛眼裡浮出一點希冀,卻又被濃重的恐慌壓住,“我還可以……去夫君的書房嗎?”
裴執約心裡又是一痛,收緊手臂:“我是你的夫君,我的就是你的,這是你家,沒有地方不能去。”
陸瑤瑛垂下眼,默默靠在他的懷裡。
眼底漫出冰冷嘲諷,裴執約的愧疚和心疼總是遲的不合時宜。
換嫁後他才想起對不住陸瑤瑾,給她下迷情藥斷送情分後,才開始後悔。
他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演錯位的戲,最後都變成可笑的獨角戲。
“夫君……”她喃喃,“就像這樣,一直陪著我,不要再離開,好不好。”
裴執約滿目憐惜,“好。”
一旁陸瑤瑾遠遠望著,咬碎一口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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