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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一片雜亂，抑或亂的是她的心房。
耳鳴轟隆間，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那麼證明給我看。”
被王氏嬌養在手掌心裡，高傲到傲慢的裴十三娘，重又昂起她的頭顱，她站在那裡，仰著精巧嬌美的麵孔，審判般公正地盯著他。
“證明你值得托付，否則，永遠不要再來見我。”
直到聽見淩照墨最後那句話，她終於明白過來，這些日子裡她所經曆的那些無端的別扭，煩悶，和即便與成王五郎通信，也遲遲不能將情思落筆的原因。
這個本不該出現的老男人，用他不值錢的溫柔，蠱惑了她。
想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間，她決不能同意，這筆賬，定要好好算清楚。
淩照墨微微一怔，轉瞬便笑起來，“是，芝娘子想要我怎麼證明？”
裴凝芝討厭看到他臉上這副笑容，溫柔多餘，對每個人都是這樣，恐怕對那位燕氏女，笑得還要更加柔情似水吧，他就這樣掛著微笑，為燕氏女鞍前馬後，嗬護備至，比翼雙飛。
輪到自己，就隻有口頭上的那兩句鬼話。
燕氏女把他玩膩了，才假死脫身，這之後，又有多少女子玩弄過他？
如此廉價浪蕩，怎敢在她麵前裝模作樣。
不知是聽多了顧辭雪的‘教化’，還是被素日所讀的話本子耳濡目染，她心裡莫名生出一股邪火，燎得她理智漸漸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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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凝芝冷冷睨他一眼，轉身往裡疾走。
直到走回二房的地盤，方放鬆下來，慢慢轉身。
那人果然跟在後麵，將距離把握得很好，不遠不近，隻有十步之遙。
她心裡的邪火又往上竄了一節。
“跪下。”
朱紅的圓唇間吐出兩個字，卻更像是在撒嬌。
侍婢滿麵震驚，猶豫著要上前勸阻。
那可是大理寺少卿，前途無量的當朝新貴，就算再怎麼好脾氣，也不能……
然後她更加吃驚地看到，自家娘子話音剛落，那位淩少卿便毫不猶豫地撩袍下跪，拿一雙含情眼直勾勾瞧著自家娘子。
她覺得，得立即把此事告知夫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隻是步子挪不動似的，定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家娘子走到他跟前，伸出那藕節般潔白的手，捏起了淩少卿的下巴。
“做我的奴仆，消遣，我讓你往東，不許朝西，一心一意服侍我，看著我，直到我說結束。”
塌了天了！
自家娘子最近看得什麼話本子，哪裡學來的這副做派。
若是讓夫人曉得，一整個院子裡的都要挨訓。
侍婢緊張地看向那淩少卿，他不會大發雷霆，把此事鬨出去吧，那樣自家娘子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淩少卿瓷白的臉泛起紅暈，果然是被氣紅了臉，接下來要發怒了嗎？
含情雙眸裡隱隱聚起波光，那白麵少卿聲音輕輕，“遵命，主人。”
侍婢瞠目結舌，僵硬地扭頭去看自家娘子，卻發現始作俑者那雙漂亮大眼睛，瞪得比她還厲害。
自家天真的娘子，是招惹上不得了的麻煩人物了吧……
她得趕緊去稟告夫人，一刻也不能耽擱。
侍婢哀嚎一聲，拔腿就跑。
“你……你閉嘴，不許那樣叫我！”
望著貼身侍婢逃跑的背影，裴凝芝很想也跟著跑掉，可跪在地上的那個老男人，卻不知何時擋在她身前，堵住她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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