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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瑤瑛滿臉震驚,“可是,”她下意識抓緊李承茂的手指,“你可知前任揚州都督晏陵,和揚州晏氏?”
李承茂微微挑眉,“那位,是你表姐的亡夫?”
“原來如此。我的確曾經聽聞,燕氏在江南有分支,是當初前朝末年本家分出的一支,逃難到南方,意在保存火種,後來大周太祖建朝,留在京城的燕氏未遭屠戮,作為後備的江南分支,漸漸也銷聲匿跡。”
李承茂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我說晏陵哪來的根基,雖出自寒門,卻有一支精練府兵,本以為是早年未發跡時招攬的鄉親,原來是燕氏子弟。”
晏陵出身行伍,本為揚州府戍衛,在某次剿匪中脫穎而出,從此節節高升,直至官拜都督,算是地方扶持的自家人。
作為武將,李承茂對他自然有所耳聞,曾經也在平邊調兵時與他打過兩回交道,留下的印象是,此人左右逢源,官運必定亨通。
若非意外身故,將來必會受封侯爵。
“現在想來,那樁武庫失火案,也很有蹊蹺。”
陸瑤瑛聽得雲裡霧裡,族長兄妹,是指顏西華和晏陵嗎?可是這對兄妹既是燕氏族人,為何要在數年之前便盯上淩氏及其親族。
淩氏盤踞江南,勢力卻不能與燕氏那等權勢顯赫的大族相比,有什麼值得圖謀的,提前多年布局設計。
這樣想著,她便也把心中疑惑告訴了李承茂,現在他們算是同一陣營,淩氏遭殃,英國公府想來也不願見,所以她也沒什麼顧忌。
李承茂聽罷,沉默半晌,“看來你舅舅他們從未讓你知曉,”他罕見地猶豫一瞬,將人擁進懷中,“這些本也不必瞞著你,與其懵懂無知,不如讓你知道後,自己抉擇。”
“什麼意思?”陸瑤瑛皺起眉,掐住李承茂的胳膊,“我最討厭打啞謎,你給我說清楚。”
李承茂歎一口氣,在她額上落下一吻,“你總信不過我,一點耐心都不肯給我留。”
他抿了抿唇,桃花眼裡漆黑如墨,“淩氏是二皇子黨,你外祖父淩相,是二皇子潞王的授業恩師。”
陸瑤瑛聞言,如遭雷擊,她顫顫張了張嘴,卻是沒說出話來。
外祖不是一心保皇的純臣嗎?還有舅舅和表哥,若非因為忠於帝王,拒絕各派的拉攏,也不至於到今日,才因為治水功勳卓著升任回京。
現在卻告訴她,淩家早就摻和進奪儲黨爭?
要是她沒記錯,在話本子裡,陸瑤瑾未重生的前世,最後就是這位二皇子登基,不過身子實在孱弱,沒等皇位坐熱,便撒手人寰,留下個十歲幼帝,被李承茂輔佐。
接下來的事,話本子上沒寫,隻是以陸瑤瑾的視角,描述了被李承茂把持朝政後侯府與陸家如何淒慘淪落,如何禮崩樂壞,斯文掃地,給陸瑤瑾種下複仇與重生的意念。
她忽的伸手,把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扳正,“若有朝一日,世子你大權在握,攝政監國,會如何治國安邦?”
這話其實很大逆不道,倘被旁人聽見,怕是要嚇出一身冷汗,不過這兩個人,一個不知者無畏,另一個知道也無所謂,順暢的便接過話。
“治國啊,我不擅長,”李承茂側首苦思,“大約會人儘其才,輔佐陛下,藏富於民,休養生息,至於剩下的,便由朝堂上其他官員發揮所長。”
“你是將軍,卻更願意休養生息嗎?”陸瑤瑛認真問。
李承茂莞爾,“行軍打仗,本就是為家國安定,百姓安穩,若邊疆平靜,四海升平,誰還想天天頂風迎沙,風餐露宿,九死一生。”
望著懷裡眸光似水的小娘子,他忍不住俯身在那嬌軟唇瓣上輕啄兩口,“便是死,也要死在溫柔鄉裡,這才是我畢生所願。”
陸瑤瑛羞惱萬分,抬手在他胸膛打了兩巴掌,沒見那皮糙肉厚的家夥怎樣,反倒她自個兒打得手疼,於是更加慍怒,“放我下來。”
知曉再這麼下去,小娘子又得炸毛,李承茂便乖順地鬆開手,扶著她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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